孤云与归鸟

《孤云与归鸟》（别名《夏》）是1986年赖少其创作的中国山水画，纸本设色，现藏于广州艺术博物馆^[3]。

这幅画的主体是远山层云的浩荡风光。上侧题诗为唐朝马戴的《落日怅惘》，右下侧印章为“潮汕赖氏”印。赖少其在此画中，将干笔渴墨的技法和漆书并用，以干笔与湿润色彩的对比，营造出沉厚而灿烂的效果^[3]。水色浑溶，诗画相融，是赖少其“丙寅变法”时期的代表作品^[4]。

1989年，《孤云与飞鸟》获得“第七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铜奖^[5]。

赖少其(1915.5.16—2000.11.28)，广东普宁人^[6]，中国知名的版画家、国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作家和诗人^[7]。

1936年毕业于广州美术专科学校，响应鲁迅倡导的“新兴木刻运动”^[8]，被其誉为“最有战斗力的青年木刻家”^[9]，成为中国新兴版画的开拓者之一^[8]。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他在广东、陕西、广西、安徽等地从事革命活动。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负责南京、上海和安徽文化艺术界的领导工作^[1]，并组织筹建了上海文联、上海美协、上海中国画院和上海美术馆^[8]。数十年来，赖少其笔耕不辍，成为“新徽派版画”的主要创始人和“新徽派书画艺术”的执旗人^[1]。

1986年，赖少其定居广州，在国画传统技法上进行探索和创新，实行“丙寅变法”^[7]，结合传统中国画技法与西方印象派色彩^[10]，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八十岁后仍进行“衰年变法”，创作出一批色彩强烈、近乎抽象的绘画作品，完成了最后的艺术升华^[1]。其出版有《花卉册》《赖少其作品选集》《楚游》《赖少其画集》《赖少其自书诗》《赖少其山水画册》及《创作版画雕刻法》《集中营里的斗争》《为了把艺术介绍给人民》等^[6]。

1986年元月，赖少其举家从安徽迁回故土广州定居。不久，赖少其就深入南粤各处，如七星岩、莲花山、深圳、三亚，甚至海南、渔村等，见到改革开放浪潮下日新月异，欣欣向荣的火热场面，并希望将这些景象画下来。但发现广东无论春夏秋冬、山岭海边，抑或城市农村，都是花繁叶茂、色彩缤纷的景致，而赖少其过往山水画均为渴笔焦墨，运笔凝重，用来表现南国风光并不合适。“笔墨当随时代”。1986年为丙寅年，赖少其决定进行“丙寅变法”，即在中国画基础上更多的吸收西画，采用随意散淡的形笔，丰润酣畅的水墨，鲜艳饱满的色彩作为表现手段，配合以”方形“构图^[11]，创作出了《孤云与归鸟》《黄山一夜雨》《岭南花似锦》等大批意境深邃suì的新作^[12]。

1986年赖少其回到广州后，画风为之一变，将西方印象风格融入中国水墨画风之中^[7]，其画作虽仍有黄山时期朴拙、厚重的特点，但已显得笔墨丰润淋漓、色彩鲜艳斑斓^[13]，谓之“丙寅变法”。变法时期作品乍一看仿佛构图新奇，用色新颖， 甚至笔墨技法是独创。但若仔细分析，就能发现其一笔一墨都是深厚的传统根基^[14]。

在技法上，赖少其将传统水墨与西方印象色感相糅róu合^[7]，不仅吸收了印象画派用光用色的经验^[15]，而且在宣纸上混用西画颜料，增加了湿墨的运用，以此强化色彩的质感^[16]。同时，仍然使用“干笔焦墨”之法作画，但要学习西画的写生法，引入版画的构图法，以漆书入画^[3]。干渴的笔墨与湿润的色彩产生鲜明的对比，使得色彩运用上更具丰润淋漓、鲜艳斑斓的意趣^[17]。此外，赖少其的笔是学的是程邃与戴本孝，结构学的是唐寅与龚半千^[10]，减少了对自然景物的描写，将兼工带写的小写意转入了大写意^[15]，并为了适合城市的居住形式，主要运用了方形构图法^[18]。

在意境上，赖少其变法后的作品中，逐渐摆脱了客观事物的局限，追求似与不似的艺术境界，强调的是对造化神韵的表达^[16]，如作品《绿荫深处》《孤云与飞鸟》是这方面的代表作^[17]。所作山川景色丰饶明亮，大自然既幽深又具蓬勃生趣。厚重、苍郁的笔墨和多角度的结构，勾画了氲yūn润奇崛的江南山水景致，辅以新印象主义画家修拉的点描手法捕捉光和影，在黑白之间赋予水墨画卷以生命^[19]。

在题材上，广州虽无黄山，但地处热带滨海，风光秀丽，五彩缤纷^[10]，因此在山水之外，南国的花卉、游鱼以及现代建筑之美也在赖少其的笔墨下多有展现：名胜美景设色丰富有节奏感，花卉绚烂之姿在其笔下常开，游鱼天真灵动、生趣活泼。此时作品不仅有自然风景，也有特定物象的绘画，这些作品将水、彩、墨相融、笔触恣意，潇洒自如^[20]。

《孤云与归鸟》作于1986年，是赖少其身居广州进行“丙寅变法”时的代表作品^[18]。纸本设色，大小为68×68cm^[1]。

这幅画展现的是山、亭、云交融的幽远景象。题诗为唐朝马戴的《落日怅望》^[11]，款识：

“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闲。念我何留滞，辞家久未还。微阳下乔木，远烧入秋山。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马戴落日怅望。丙寅，赖少其”^[1]。

画上印有两印章，一为“少其“（朱文长方印），一为”潮汕赖氏”（白文方印）^[1]。

赖少其在此作中，将干笔渴墨和漆书并用，在简化笔墨时又灵活展现笔墨的趣味性，干笔与湿润的色彩形成较强对比，呈现的效果沉厚而灿烂^[3]。彩墨挥洒自如，画面绚烂又归于宁静^[18]，凝厚拙朴趋于淡然，墨韵淡然却给人欣然之感，水色浑溶，诗画合一^[15]。既有西方印象派的光影变幻，又有对中国画的传统笔墨的创新^[21]。如画家林墉所说，在这幅画的转机中，可以窥见赖少其风格的另一端倪。昔年赖少其的色彩斑斓的版画风格，如今在这幅作品的水色浑溶中逐渐显露。这幅画体现了在赖少其自我完善的历程中，技术因素与其内在的蕴涵合辙的趋势^[2]。

画上题诗马戴的《落日帐望》，流露一股哀愁。赖少其十五离乡，七十始归，虽见故景，却早已物是人非。马戴的诗意，写出了赖少其“辞家久未还”的心态，也有“怅望”的意境^[18]。画呼应着诗情，诗点睛着画意，诗书画融为一体，是艺术表达心绪个性的写照，故而成为赖少其喜爱的作品^[11]，可称为“有重量、有厚度、有手法、有意蕴”的佳作^[2]。

赖少其在画上题诗，所使用的书法为漆书。他以金农的书法为主体，吸收尹秉绶的秀逸笔法以及邓石如隶笔的隽秀重巧，方笔取劲力，转折处参以圆浑，率意古拙，透露出雄厚的力感和儒雅的柔美，既有艺术上的天真浑厚，又处处显露拙和朴的美感。题诗展现了赖少其朴拙奇崛、圆劲浑厚、潇洒飘逸的书法风格^[20]。

赖少其的中国画，延续了中国传统绘画中题诗的传统。在《孤云与飞鸟》中，既以书法的隽逸成为平面视觉上跳动的舞姿，与画的线条相映成趣，又以诗文诗意，与画境相结合^[20]，用“落日怅望”为画作增添一抹性情。诗画结合^[11]，画韵书情，成为赖少其中国画的一大艺术特征^[20]。

《孤云与归鸟》中所用“潮汕赖氏”印是陈巨来为赖少其所治四方常用印之一，另外三个分别为“赖少其印”、“赖少其”、“少其记”，都是陈氏清流一脉、工整一路的风格。陈巨来刻印初从陶愓若，后承赵叔孺、黄士陵，融汇汪尹子、巴慰祖诸家，得元朱要诀，融汇变化，自成面貌。赵权孺曾称赞他为 “元朱文近代第一”。这枚“潮汕赖氏〞印章，大小为2.5×2.5×5.1cm，体貌端庄秀丽，神气十足。元朱文线条约整而不失笔意，在字间转折处恰到好处地把握了圆中寓方的风格。“少其”印为名章，也是赖少其常用印之一^[22]。

1989年，《孤云与飞鸟》获得“第七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铜奖^[5]。

2006年，《孤云与飞鸟》入选“广东省美术家协会50年50经典作品”^[23]。

2000年9月24日，广州艺术博物院及“赖少其艺术馆”落成，赖少其将其275幅书画作品捐给广州市人民政府^[24]。目前《孤云与飞鸟》为广州艺术博物馆所藏^[3]。

1987年11月30 日至12月10日，“赖少其书画展览”在广州市文化公园第一馆展出。这是赖少其回广州定居，进行 “丙寅变法” 后第一次展览。这次展出的作品，大都是赖少其提出 “丙寅变法”，后深入生活，以新的表现手法进行创作的、反映南国山水景物的新作品，完全迥异于他原来黄山画作的气势磅礦的风格，从笔器、用色、构图等都大有革新。《孤云与飞鸟》即在此次展览中首次面向公众进行展出^[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