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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东南飞》是中国最早的一首长篇叙事诗，原题为《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因诗的首句为"孔雀东南飞"，故又有此名。作者不详，创作于东汉末年，被南朝徐陵收录于《玉台新咏》中[1]。此诗共三百五十七句，一千七百八十五字，主要讲述了焦仲卿、刘兰芝夫妇被迫分离并双双自杀的故事，控诉了封建礼教的残酷无情，歌颂了焦刘夫妇的真挚感情和反抗精神。它是乐府诗发展史上的高峰之作，与北朝的《木兰诗》并称"乐府双璧"。同时，它也被称为"古今第一长诗"。[2][3][4][5][4]2006年，孔雀东南飞传说入选安徽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4年入选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6]
创作背景
《孔雀东南飞》取材于东汉献帝年间发生在庐江郡（今安徽怀宁、潜山一带）的一桩婚姻悲剧。原题为《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因诗的首句为“孔雀东南飞”，故又有此名。[7]
《孔雀东南飞》取材于东汉献帝年间发生在庐江郡（今安徽怀宁、潜山一带）的一桩婚姻悲剧。[8]此诗共三百五十七句，一千七百八十五字，主要讲述了焦仲卿、刘兰芝夫妇被迫分离并双双自杀的故事，控诉了封建礼教的残酷无情，歌颂了焦刘夫妇的真挚感情和反抗精神。[9]后南朝徐陵以“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为题，将这首诗收录在《玉台新咏》中。[1]
版本流变
《孔雀东南飞》写于东汉，经过魏晋直到南朝，由于在民间长期被人传唱，引起了上层文士的注意，后被南朝徐陵收录于《玉台新咏》之中。[10]但南朝收录的版本与“无名氏”书写的原序，在诗作与诗序之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况。[10]比如，原序称刘兰芝和焦仲卿的离异是”为仲卿母所遣”，但诗中的表现却是刘兰芝自请遣归。原序称刘兰芝的改嫁曾遭受刘家的逼迫，但在诗中刘兰芝之母却是一位颇能体谅女儿心意的长者。[10]
由于这些改变，《孔雀东南飞》在流传过程中，由于人们理解的改变，其内在的含义也会出现偏移。同时其精神内涵也会在不同程度上与时代的主流接轨。比如魏晋之际反对礼法束缚，就突出了刘兰芝刚强不屈的性格。[10]
在南朝至唐宋的六、七百年间，该诗几乎没有令人注目的反响。
明清之际，《孔雀东南飞》又博得了诗论家的青睐，沈德潜《古诗源》等都对其艺术成就进行了相关论述，评其为“长篇之圣”。[10]但这一时期的评论家，由于经过了宋明日益加剧的礼教束缚，大多只评价其艺术特色，对其思想内容几乎不置一词。[10]
到了五四时期，情况截然不同，受到强大反封建思潮推动的人们，对《孔雀东南飞》表现的爱情悲剧有了全新的理解，从反抗“家长制”的高度，揭示了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10]
作品原文
序曰：“汉末建安中，庐江[注1]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注2]，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注3]。”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注4]。
“十三能织素[注5]，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注6]，十六诵诗书[注7]。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注8]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注9]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注10]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注11]，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注12]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注13]？”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注14]！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注15]。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11]，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注16]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注17]！”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注18]！”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注19]，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注20]，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注21]，伶俜[注22]萦苦辛。谓言[注23]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注24]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注25]，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注26]。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注27]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注28]。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注29]。初七及下九[注30]，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注31]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注32]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注33]，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注34]，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注35]，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注36]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丞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注37]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注38]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注39]。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注40]，流苏金镂鞍。赍[注41]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注42]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注43]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注44]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注45]，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注46]。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注47]。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12]
刘兰芝
刘兰芝在诗歌中是一个勤劳善良、美丽聪明，忠于爱情且勇于反抗封建压迫的人。[13]她是封建社会中饱受压迫妇女的典型，也是封建家长制的牺牲品。[14]部分学者认为刘兰芝面对焦母的言语、行为压迫，没有选择逆来顺受，而是勇敢为自己发声，积极与数百年来的扭曲礼教制度抗争。[15]但也有另一观点认为，刘兰芝并非积极抗争礼教之人，在无形中，她也成为了这种腐朽制度的拥护者和实践者。[15]她面对兄长的威逼，最终也选择了妥协；面对县令的儿子和太守儿子的上门，虽然诗歌中处处表达着刘兰芝内心的愤恨，但这也足以说明，面对强大的封建传统，女子抗争的无奈之情。[13][15]开头中描绘出刘兰芝“十三能织素，十四能裁衣”等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但这段话并不是他人叙述的，是刘兰芝个人自言自语。[16]此处刘兰芝是在强调自己的价值[3]，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读者却不得而知。确定的是只有一个拥有自主独立人格的形象的人才能将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抖露得一清二楚，在刘兰芝反映自己苦难的过程中，包括其后，焦仲卿对刘兰芝说起焦母想让他休妻的事，刘兰芝过激的反应，也能体现出刘兰芝刚强不屈的性格。[16]刘兰芝的内心是纯洁善良的，因此既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委屈他人；这一性格的后果就是她的为人处世不够圆滑，无法与他人进行有效的沟通，这才造成了与焦母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4]
焦仲卿
学界对诗歌中的人物评价存在“褒扬刘兰芝，贬损焦仲卿”的情况。部分学者虽然肯定了焦仲卿忠于爱情的品质，但认为其不如刘兰芝的品性坚定。[17]这一人物从始至终都存在与“孝”与“爱”的矛盾中，孝道意识让焦仲卿在这一对矛盾中难以抉择。[18]中国千年以来，在思想意识上始终是儒家思想主导，而儒家最为重视的一点就是“忠孝道义”。汉代在儒学大师董仲舒的建议下，实行了“举孝廉”的制度，也就是说“孝”与否是汉代批判一个人的重要标准。[18]焦仲卿作为汉代“儿子们”的典型，在世道的逼迫下最终放弃了对自己幸福婚姻的抗争，是造成焦、刘二人婚姻悲剧的主要原因。[18]焦仲卿有反抗意识，因此在这两种情感中徘徊。[13]但其一方面渴望忠贞的爱情，另一方面饱受封建礼教的压迫。[17]反复抉择造成的无奈和妥协，是导致其最后“自挂东南枝”这一悲剧的主要成因。[17]
焦母
人们在解读这一角色时把其看作是封建大家长的化身，实则却没有真正结合焦母自身的经历来赏析。[19]焦母这一人物形象可以说是全诗最具悲剧性的人物之一，她的遭遇主要由两部份构成：早年守寡和晚年丧子。[19]她或许也在内心反对过这封建礼教，但在长时间的压迫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并开始逐渐认同这一扭曲的社会文化，又把这种文化强加于自己的儿子儿媳身上，最终只能自食恶果。可以说这一人物形象实际上就是中国封建男权社会中被禁锢的女性的一个缩影。[19]在焦母身上潜伏着强烈的虐待情感，这是在补偿心理驱动下产生的情感，这种虐待情感的产生无疑源于她早年作媳妇时被虐待的经历。而这种补偿心理也造成了一代又一代婆媳关系的恶性循环。[18]
（一）婆媳关系
焦母是推动全文发展的核心力量，不论是把焦仲卿许配，还是趁焦仲卿外出公干逼改嫁，作者在全诗中都把其塑造成了一个利欲熏心、尖酸刻薄的老妪形象。[16]也正是因为她的一系列行为，造成了焦、刘二人的悲惨命运。全书焦母对刘兰芝的评价虽然较少，但在只言片语之间可以看出其与刘兰芝在主观理念上极度不合，这也是造成她们之间矛盾频发的原因。[16]
（二）封建背景
封建礼教在这首诗歌中具体体现在刘兰芝、焦仲卿和焦母三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上。[4]刘兰芝不同于一般的封建妇人，有着独立刚强的人格。她自身是矛盾的，既有着想要独立主宰自身婚姻的想法，又秉持着被休就自尽的传统想法，这导致其心理活动颇多，处于极度冲动的状态之中。[4]而焦仲卿的恋母情结使其缺乏独立的个人意志。[18]他被动地接受着焦母主宰的命运，受到“百善孝为先”的传统思想禁锢，实际上也是封建礼教下的典型人物。[4]而焦母作为全文最大的反派，被封建女人出嫁从夫的观念禁锢，认为刘兰芝也必须维持和她一样的精神状态。也就是在这种封建思想中，三个人之间虽有矛盾，但都没有将话挑明，在封建礼教的大背景下，积怨和矛盾越来越深，最终酿成悲剧。[4]归根到底，封建礼制的种种约束，还是让以刘兰芝为代表的“媳妇”们，丧失了反抗的意识和能力。[18]在儒家为主流，且竞相推出诸如《女诫》这类礼法的时候，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条规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汉代女子的心中。这种逆来顺受不仅让其成为了封建礼教下的牺牲品，更助长了以焦母为首的“恶婆婆”们的嚣张气焰。[18]
（三）不同时代的思想转变
《孔雀东南飞》最先被南朝徐陵收录于《玉台新咏》之中，从传唱到写定再到流传后世，诗中的思想感情也发生了转变。[10]魏晋之际，由于主张尊重个性的思潮，中刘兰芝不能忍受虐待而宁愿被驱逐的刚烈，在传唱过程中被不断强化。原序中焦、刘两家对刘兰芝的逼迫被淡化了，在写定时有意淡化了触及封建家长制的矛盾，而是更多地转化成了母子、兄妹之间的家庭矛盾。[10]从南朝到唐宋年间，该诗几乎没有值得人注意的反响，因此对其内蕴无从判断。到了明清诗论家们再次注意到了这首诗，并对其艺术特色进行了评价，但由于封建礼教束缚的长期重压，他们对《孔雀东南飞》的思想内涵都不置一词。[10]比如明人陈柞明就曾对该诗进行过评判，除了代表一部分明清卫道士的观点之外，他在言语间褒扬刘兰芝守节的贞烈行为却遭到了强烈地批判。[10]到了五四时期，这一情况却恰恰相反，受到反封建思想潮流的影响，人们对该诗表现的爱情悲剧有了全新的解读。他们把刘兰芝不甘忍受焦母压迫的举动，和反封建斗争联系起来，激发了无数青年男女“不自由，毋宁死”的反封建斗争热情。[10]
（一）女性形象的重塑
“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
刘兰芝的这一番话语绝非她的自轻自贱，反而处处流露着她的自信。话语看似自谦，实则有一种不肯示弱的态度。[3]虽然身处封建体制之下，刘兰芝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但相比于更加保守荼毒的焦母和焦仲卿而言，她已经是那个时代的典范。[4]性格刚强，遇事沉稳又有主见。敬重婆婆却决不盲从[18]，刘兰芝已经有了启蒙的独立意识。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时代的主流，导致其没有能力去开拓自己的未来罢了。[4]
（二）传统礼教下的爱情悲剧
《孔雀东南飞》通过焦仲卿与刘兰芝的爱情悲剧，反映了东汉时期青年男女对婚姻爱情自主的合理诉求。焦母的追求富贵权势心态，是造成焦仲卿刘兰芝爱情悲剧的主要原因之一。[20]东汉由于政治的原因所形成的豪强大族，到两晋而演变为名门清流的观念，兴起了一个新的社会阶层一士族阶层。人们以门第为荣，整个社会及至达到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庶族”的程度。[20]于是形成了一种人人趋势趋富的普遍社会心态。因此促儿进入上流社会成为了焦母的责任，焦仲卿是她的唯一希望所在。和刘兰芝家结成婚姻，可以看作焦母想要借助于刘家殷实的家底，来升级自己的社会地位。但当刘家的家庭情况不足以支撑焦母这一野心时，焦刘二人的爱情悲剧便不可避免了。[20]
刘兰芝的未有生育，是导致这一悲剧的主要原因之二。中国古代主要为父权社会，因此家族血脉的繁衍是一家的首要问题。[20]古代针对妇女有“七出”的条规，其中更是将 “无后”列居首条。据诗中所言，刘兰芝嫁入焦家二三年却未有生育，虽有与焦仲卿长期分隔的原因，但这一点也足以让焦母大做文章。这一点也是造成两人悲剧的原因之一。[20]
除了主流观点之外，也有部分学者提出了新颖的理解。他们认为作者在诗歌中描述的实际上是一个不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也正因如此，焦、刘二人这段不建立在恋爱关系上的婚姻才会被封建礼教轻易摧毁。[3]固然他们两人海誓山盟，甚至面临生离死别，在精神层面上却始终有一层隔阂。[3]他们所作的努力并不是在维系爱情，而是在维系这一段婚姻。因为封建礼教在剥夺了人的尊严和独立意志之后，婚姻中真正的爱情关系也随之被扼杀了。[3]《孔雀东南飞》这首诗歌不是作者对已建立的爱情关系的歌颂，而是在表达其对两性爱情关系的向往。[3]
语言特色
《孔雀东南飞》全诗主要以文言文形式进行表达，但相比于传统文言文的绕口，文中的表达更加接近白话文的形式，因此更加易于读者理解。诗中运用了大量叠词，读起来朗朗上口。[21]同时作者在文中运用了许多不同的手法，加强了诗歌的抒情效果。[22]如铺陈、象征和比兴。举例来说，交代刘兰芝生平经历时，按照年龄顺序铺陈了织素、学裁衣、弹箜篌、诵诗书[23]等几项活动。作者希望借此来表达对以刘兰芝为代表的女性角色的赞美、欣赏之情。[22]象征的手法则更为明显，诗中写到的孔雀失偶独飞和鸳鸯双飞的情节，都是在象征夫妻感情缠绵，歌颂爱情的不朽。同时《孔雀东南飞》以写人为主，运用个性化的语言，通过大量对话彰显出不同的人物性格。[14]并且使用生动的语言刻画人物不同的动作，与对话相辅相成，凸显人物特点。[22]
描写手法
《孔雀东南飞》结构完整、紧凑、细密。其情节的组织，采取双线交替推进的方式。[22]同时详略得当的描写也是该诗的一大叙事特色。[24]作者重点突出了焦仲卿与刘兰芝之间的爱恨纠葛，尤其用大量笔墨突出了焦刘夫妇心心相印、坚贞不屈的形象，以及焦母的顽固、刘兄的蛮横等人物特色。[24]这首诗歌在叙述过程中已经包含了浪漫主义的色彩，其中大量运用的“比兴”手法可以佐证这一特点。[24]此外，《孔雀东南飞》这首诗歌的另一描写手法是动静结合。作者较好地把握了矛盾冲突的爆发点，在主人公冷静的情绪下实则是暗流涌动，启发了读者对于诗歌内涵的思考。[24]
作品评价与影响
《孔雀东南飞》作为中国文学史上的第一部长篇叙事诗，它不仅在诗中向读者展示了一首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同时也展现了中国诗人在文学方面的独特造诣。[14][15]
但这首诗歌由于其反抗封建家长制的主题，在封建礼教的长期压迫下，几百年来都被“边缘化”了。大多数诗论家都是对其艺术特色大作文章，但对于其思想内容却不置一词。[10]直到五四时期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胡适在对文学史料重新梳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孔雀东南飞》的光彩，对于这首诗的重视首先是从文学开始的，他提到“我们为什么爱读《木兰辞》和《孔雀东南飞》呢？因为这两首诗是用白话做的”。[25]由于以白话文学为正宗，胡适得出“一切文学的来源都在民间”的结论，他认为“活的文学”是唯一存活于民间的文学，“从这些民歌里，我们可以看出一些活的问题，真的哀怨，真的情感，自然地产出这些活的文学”。五四时期民间文学在理论界学术界获得至上地位，在新文学运动倡导者中掀起民间文学热，北京大学专门成立了歌谣研究会，收集整理民间歌谣，推祟研究民间文学。而这一章的重点，又落在他称之为“古代民间最伟大的故事诗”《孔雀东南飞》之上。[25]
2006年，孔雀东南飞传说入选安徽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4年入选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6]
《孔雀东南飞》以“比兴”开头，象征结尾，拥有“鸡头凤尾”的艺术魅力。[26]同时，这首诗歌还采用了详略得宜的处理方法，在全文叙述时突出了重点，对后世的叙事诗创作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26]
正面评价
明·胡应麟《诗薮》：“五言之瞻，极于《焦仲卿妻》，杂言之瞻，极于《木兰》。”[27]
清·沈德潜《古诗源》卷四：“共一千七百八五十五字，古今第一首长诗也。淋淋漓漓，反反复复，杂述十数人口中语，而各肖其声音面目，岂非化工之笔！”“长篇诗若平平叙去，恐无色泽，中间须点染华缛，五色陆离，使读者心目俱炫。如篇中新妇出门时‘妾有绣罗襦’一段，太守择日后‘青雀白鹄舫’一段是也。”“作诗贵剪裁，入手若叙两家家世，末段若叙两家如何悲恸，岂不冗漫拖沓，故竟以一二语了之。极长诗中有剪裁也。”“别小姑一段，悲怆之中，复极温厚。风人之旨，固应尔耳。”[27]
清·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二：“长篇淋漓古致，华采纵横，所不俟言。佳处在历述十许人口中语，各各肖其声情，神化之笔也。”[27]
负面评价
陆时雍《诗镜总论》斥“《焦仲卿》诗有数病:大略繁絮不能举要，病一;粗丑不能出词，病二;颓顿不能整格，病三。尤可举者，情词之讹谬也”。[25]
陈祚明，他在《采堂古诗选》中一面盛赞诗作“历述十许人口中语，各各肖其声情，神化之笔也”。一面厉责兰芝“母不先遣而悍然请去，过矣。吾甚悲女之贞烈有此至情，而未闻孝道也”。[25]
衍生作品
豫剧《鸳鸯梦》由黄自芳根据《孔雀东南飞》改编并导演，豫剧大师常香玉在剧中饰演刘兰芝。[28]
改编自乐府诗《孔雀东南飞》的同名古装电视剧由王文杰导演，孙菲菲、潘粤明、王姬、萨日娜及鲍国安等领衔主演。[29]
2006年，《世纪》杂志第5期刊登了张兴渠（上海艺术研究所原《上海戏曲志》编辑）的《李大钊与话剧<孔雀东南飞>》。[30]
相关争议
其一，关于 “ 新妇初来洞 , 小姑如我长 ” 两句 , 一本作 “ 新妇初来时 , 小姑始扶床; 今日被驱遣 , 小姑如我长”四句 , 原诗的面貌究竟如何的问题。傅庚生先生认为“从四句本为好，如删去中间两句，或依另一种意见全删这四句, 都有美中不足或文义不足的缺陷，必非原作之真”。 [31]宋本《玉台新脉》只有“新妇初来时，小姑如我长”两句。增加两句始于元人左克明所编的《古乐府》。从本子先后情况看来 , 只能认为作两句的本子合于“原作之真”，作四句的是元朝人的改本。[31]
其二，关于“汝今无罪过，不迎而自归? ” 一本“无”字作“何”，两本优劣得失的问题。傅先生认为 “以‘何’易‘无’ ，于义为长”，仍然是从文义修词着眼，但是在这里本子的情况更明白地表示了孰为原作。[31]
参考资料 31
- 参考 2
- 参考 3
- 参考 5
- 参考 6
- https://d.wanfangdata.com.cn/Periodical/ChlQZXJpb2RpY2FsQ0hJTmV3UzIwMjMwNDI2EhRodWJnYmRzZHh4YjIwMDkwNzAzNxoIdnJ6dmR2dWU%3D
- 中国古代文学常识之最 — 今日头条
- “乐府壁玉”——《孔雀东南飞》 — 微信公众平台
- 参考 10
- https://d.wanfangdata.com.cn/Periodical/ChlQZXJpb2RpY2FsQ0hJTmV3UzIwMjMwNDI2Eg96eGp4Y2syMDE3MjgwMTUaCGV2YW84Zm9w
- 参考 12
- https://d.wanfangdata.com.cn/Periodical/ChlQZXJpb2RpY2FsQ0hJTmV3UzIwMjMwNDI2Ehlnem16eHl4Yi16eHNoa3hiMjAwMjAyMDEwGgg3MjNwZnQ5cQ%3D%3D
- https://d.wanfangdata.com.cn/Periodical/ChlQZXJpb2RpY2FsQ0hJTmV3UzIwMjMwNDI2EhR4anlzZGR6enotZTIwMTgyNjE3NxoIZHRqc3dwMWg%3D
- https://d.wanfangdata.com.cn/Periodical/ChlQZXJpb2RpY2FsQ0hJTmV3UzIwMjMwNDI2Eg5zaGRxbjIwMTUxMDEwNhoINzIzcGZ0OXE%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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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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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 25
- 参考 26
- 参考 27
- 【艺术人生】豫韵留香——追忆豫剧大师常香玉 — 搜狐
- 孔雀东南飞 (2009) — 豆瓣电影
- 参考 30
- 参考 31
注释
- 汉代郡名，郡城在今安徽怀宁、潜山一带。
- 遣：意为女子被休后返回娘家
- 语气词
- 徘徊：本义来回踱步，此处暗指夫妻离别
- 素：通常为白布
- 箜篌：古代一种乐器
- 诗书：《诗经》和《尚书》，此处为泛指
- 守节：此处指遵守规矩
- 大人：指长辈，此处特指婆婆
- 不堪：指无法胜任
- 白：告诉；公姥：偏义副词，指婆婆
- 结发：指男子20岁，女子15岁，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 不厚：厚本义为厚待，此处指喜欢。不厚，意为不喜欢。
- 区区：指见识短浅
- 自专由：指行为散漫、独断和专横
- 伏惟：指趴在地上想
- 取：同”娶“，指娶妻
- 会不相从许：当然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 新妇：汉代末年对已嫁女子的称呼
- 初阳岁：指农历冬末春初
- 作息：偏义副词，指工作
- 伶俜：指孤单的样子
- 谓言：指总以为
- 葳蕤：本义为草木繁盛的样子，此处指袄子上绣的花草多而美丽
- 后人：指以后会娶的妻子
- 会因：指会面
- 蹑：此处指穿鞋
- 珰：指耳坠
- 扶将：本义为扶持，此处指”服侍“
- 初七及下九：指农历七月七日和每月的十九日
- 隐隐：此处为象声词，指车声
- 区区：此处意为“真挚”
- 拊掌：指拍手，此处有惊讶的意思
- 丁宁：同“叮咛”，指嘱咐
- 断来信：此处意为“回绝来说媒的人”
- 适：指出嫁
- 否泰：《易经》中的卦名，此处指运气的好坏
- 义郎：男子的美称，此处指太守的儿子
- 龙子幡：指绣了龙的样式的旗子
- 青骢马：指青白毛相间的马
- 赍：指赠送
- 交广：古代郡名，指交州和广州
- 晻晻：指日色昏暗的模样
- 恨恨：指愤恨不已，此处指极度无奈
- 日冥冥：本义为日暮，此处用于暗示生命的终结
- 乃尔立：指“就这样决定”
- 青庐：指青布搭建而成的帐篷，为举行婚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