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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夜话》是清代作家王永彬在咸丰四年（公元1854年）二月完成的一部儒家劝世类作品，[3]与明代道人洪应明所编著的《菜根谭》、明代作家陈继儒所撰写的《小窗幽记》一同并称为“处世三大奇书”，历来广受世人关注。[4]
作者在书前小序中提到，该书写作的起因是源于冬日的一次家庭聚会，写作的目的是为了向家族子弟传授人生经验。全书以短文的形式集合而成，通行版本共计221则，国家图书馆藏有清咸丰、同治年间刻《桥西山馆杂著八种》版本收录231条。[5]以“安身立业”为总话题，分别从道德、修身、读书、安贫乐道、教子、忠孝、勤俭等10个方面展开叙述，作者从中表达了“立德、立功、立言”皆以“立业”为本的思想观念。[3]
全书不足万字，但文字短小精悍，言近旨远，行文典雅高贵，深入浅出，故而广受欢迎。[6][1]作者在立身处事、德行修养、待人接物等方面都有独到的见解，对后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书名
清代学者王永彬（1792年2月15日－1869年3月7日）在一年年尾的闲散之时，与一家人齐聚一堂聊絮家常，借此将自己的一些处世经验口述给子侄后辈，让他们记录下来编撰成书，命名为《围炉夜话》。[7]根据所题时间“咸丰甲寅二月既望”可知，该书作于公元1854年，作者时年63岁。[8]
成书背景
王永彬生活在清朝中晚期，经历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五个朝代。这一时期，理学十分兴盛。[9][10]理学自北宋发端以来，经由南宋诸多理学大家的发展，在明清已被确立为正统思想。这一思想不仅影响着读书入仕的学子，也影响着广大的普通民众。[10]而王永彬自幼入私塾学习儒家经典，后又多次经历科举考试，同样也深受儒家理学思想的熏陶。[2]
到了晚清时期，社会已经是风雨飘摇的状态，[11]王永彬所生活的荆州、宜昌一带，政治统治失序，士人风气败坏。当时的士人或虚浮、或营私、或趋势、或自满，早已不再是盛世的景象。嘉庆年间著名的白莲教起义就是爆发在宜都、枝江等地，这一事件可以在王永彬所写的《卓菴公讳盛才言行述略》中找到相关记载。而且当地读书风气不盛，只是因为王永彬的父亲重视读书，他才得以进入私塾学习。由此可见，嘉庆年间的荆州、宜昌地区是一处民间宗教与地下组织十分活跃的地带，基于儒家伦理的劝世训俗活动原本在此地并不发达。[12]
这样的局面令深受儒家理学思想熏陶的王永彬一度十分忧虑，他试图以重建道德秩序的方式来挽救破败荒颓的时局。[13]特别是当太平天国运动波及到当地时，在参与兴办地方团练、担任邑西乡总公训期间，王永彬关注到了洪秀全的拜上帝教传道书《劝世良言》，这部书对当时民众的影响非常大，而《劝世良言》恰恰是一部具有儒家伦理教化意义的劝世作品。于是，王永彬萌生了亲手写一部劝世类书籍以传训后世的想法，从而成就了这部流传于后世的《围炉夜话》。[12]
思想内容
《围炉夜话》一共221则，全书以格言的形式来进行劝世，多处文字体现了儒家的伦理道德思想。书中以“安身立命”为主旨，涉及修身养性、为人处事、持身立业、读书立志、安贫乐道、齐世助人、持家教子、忠孝节义、为官执政等诸多方面，[3]指出了当时社会所存在的有违儒家伦理道德的社会现象，提出了挽回世道人心的诸多方法。其主要观点具体可表现为如下方面：[13]
读书教育
《围炉夜话》一书既强调个人的读书立志，同时又强调家庭对于孩子的教育培养。在个人的读书立志方面，书中突出强调道德的重要性，指出读书治学应以道德为根基，其次才是读书的方法与途径。值得注意的是，书中不仅强调读万卷书对个人成长成才的重要性，同时也强调行万里路的重要性，明确指出要将自己的所学应用于实践之中才是读书的目的和正途。如“讲性命之学者，不可无经济之才。”“性命之理，固极精微，而讲学者必求其实用。”“士既多读书，必求读书而有用”等句，均是表达了读书治学的目的在于经世而致用这一思想。[7]在重视道德的同时，《围炉夜话》同样认为拥有远大的志向十分重要，为人处世，应早日立志。[13]正如书中所说：“人生光阴易逝，要早定一成器日期。”[7]但书中也明确提出，个人在有远大志向的同时，不能够好高骛远、外强中干，只有这样才能有所作为。[13]
在家庭教育方面，《围炉夜话》也提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见解。书中十分重视孩子的教育和培养。[13]认为孩童的教育首先在于道德修养和行为举止方面，家长应从小培养孩子，使他们养成胸襟开阔、言行坦荡的气概。该书提到，针对孩童贪玩的禀性，家长不能听之任之，而应该严加约束和管教，这样才能平息孩子身上的躁气。[5]同时，作为孩子的父母长辈，在教育孩子时，要以身作则，不能有恶劣的言行举止。[13]
《围炉夜话》认为，在孩童的培养上，道德养成和文学修习应当融为一体，应将读书学习贯彻在教育的过程当中。[12]一个人的天赋如果没有读书加以辅助，难以得到展现。而如果读书没有进步，是努力不够的原因，需要更加勤勉。此外，该书指出，读书不应抱以功利的目的，而应以享受快乐，开阔眼界为宗旨。[5]
个人修养
儒家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是立命之本。《围炉夜话》一书对个人修养的重视是体现在多方面的，首先体现了对廉耻之心的看重之上。中国作为礼义之邦，历来讲究“礼义廉耻”。书中指出，一个人的人格只有在时刻保有廉耻之心时才能保持端正，而不致于败坏。生于天地而为人，凭的是良心，丧失了良心，与禽兽便不再有所区别。[5]正如其书所说：“人不忘廉耻，立身自不卑污。”“天地生人，都有一个良心；苟丧此良心，则其去禽兽不远矣。”同时，书中也提到了培育廉耻之心的迫切性，如“文、行、忠、信，孔子立教之目也，今惟教以文而已；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孔门为学之序也，今但学其艺而已”等句。[7]书中提出树立廉耻之心的重要性，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十分具有现实意义。[5]
在着重培育廉耻之心外，该书认为修身还应讲求的是接人待物要平心静气，[5]如“和气迎人，平情应物；抗心希古，藏器待时。”“守身必谨严，凡足以戕吾身者宜戒之；养心须淡泊，凡足以累吾心者勿为也”等。[7]书中多处表达了面对荣辱应淡泊处之，要保持人格与气节的思想。具体来看，《围炉夜话》认为，无论是在独处还是在交往中，都需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保持审慎态度，时刻反省自己，及时改正不足，[5]要“闻人誉言，加意奋勉；闻人谤语，加意警惕”。[7]此外，书中还提及，诚信是修身的重要内容，谦敬是待人接物的重要准则，除对自身严格要求外，帮助他人改正错误，对他人所取得的成绩予以真诚的赞美，也是修身可以采取的重要的方式。[5]
为人处世
《围炉夜话》中涉及到为人处世的篇幅众多，包含的内容也非常广泛，具体可归纳为忠孝、持家、交友三个方面。首先，在忠孝方面，《围炉夜话》作为一部儒家类的著作，深深烙印着儒家的“忠孝”思想。中国社会“家国同构”的特点，让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十分重视家庭的血缘关系和对国家的忠诚。正如书中所说：“孝子忠臣，是天地正气所钟，鬼神亦为之呵护”，[7]在《围炉夜话》一书看来，孝子与忠臣，是立身之本，是为事之始，“人须从孝悌立根基”。[5]作为一部劝世性质的著作，为了使其理念更具说服力，书中例举了舜的行孝典故，说明舜之所以能被称为“大孝”，是因为他能在危难之中不改孝心，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但是《围炉夜话》一书中所指向的“孝”并非“愚孝”，而是一种崇高的精神状态和远大抱负。[5]书中说道：“忠有愚忠，孝有愚孝，可知‘忠孝’二字，不是伶俐人做得来。”“古人忠孝，不离心头，今人忠孝，不离口头，此是何等志量。”[7]由此可见，“愚孝”“愚忠”都是《围炉夜话》一书所反对的。[5]
其次，在持家方面，《围炉夜话》强调的是治家需勤俭。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质之一，该书认为，家境贫寒和资质驽钝虽然令人感到遗憾，但通过治家之勤和持家之俭可以弥补这些缺憾。同时书中还指出：“名利之不宜得者竟得之，福终为祸。”财富也会招致祸患。如同石崇一般，财富滋养贪欲，而过多的贪欲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富贵之人想要不招惹祸患，需要保持忠厚谦恭的态度，踏实为人，低调行事。
在具体的持家措施上，书中说道：“日用必须简省，杜奢端，即以昭俭德。”衣食俸禄原本就有定数，要想长久可用，就必须节俭缩减用度，不可肆意浪费。“俭可养廉，觉茅舍竹篱，自饶清趣”。勤俭可以让人变得自足和廉洁，居住的即便是竹篱茅舍，也会觉得别有一番清趣。在这里，勤俭节约既是与奢侈浪费相对的一种生活方式，也是文人骚客追求“守分安贫，何等清闲”生活的一种选择。[5]
此外，在交友方面，《围炉夜话》总结了一套人际交往的原则。该书认为，人是难以脱离社会关系独立存在的，在社会生活中，与人交往在所难免，但交往的对象十分重要，不可随意选择。对于如何选择交往的朋友，该书认为，交友应当结交“益友”而非“小人”。“益友”指的是“凡是肯规我之过者”，是那些敢于指出自己的错误，对“我”进行规劝的朋友。益友难得，所以在人生中如果能够有幸遇到，一定要珍之重之，而且要虚心向他学习。此外，《围炉夜话》认为，互相尊重是良好人际交往的基础，书中说道：“人得一知己，须对知己而无渐。”除互相尊重外，宽容忍让也是需要注意的原则，“一个‘恕’字是接物之要。”凡事留有余地，严于律己，宽于律人，才是长久的交往之道。[5]
为官之德
在对个人的修养学习与家庭教育提出了一般见解之外，《围炉夜话》也涉及到了一些为官和国家治理方面的内容。对于何者为好的官员，书中提到，真正的官员应该是忧国忧民、勇于任事的官员。在《围炉夜话》一书看来，能担当大任的人，都是花费的众多心力，专心为百姓做事的人。书中通过吃饭所用的筷子来比喻国家选拔人才，借以希望统治者能够知人善任，使得真正有能力的人被选拔上去，从而为国效力。[13]其言道：“进食需箸，而箸亦只悉随其操纵所使，于此可悟用人之方。”[7]
言约义丰
《围炉夜话》全书不到一万字，数百个句子。[5]该书是作者对自己人生感悟的高度总结，或对仗两句，或寥寥数语，只点睛，并不细致描摹，[14]有言约义丰的特点。书中围绕着“安身立命”这一总话题展开，关涉道德、修身、读书、教子、忠孝、勤俭等方面，在强调“立德、立功、立言”之余，尤其强调了“立业”的重要性。[5]如书中第100则所说：“与其为子孙谋产业，不如教子孙习恒业。”[7]在短短数字中，将长辈对后辈的嘱托教诲得以形象的展现。[5]
劝世角度
《围炉夜话》是一部劝世类的书籍，但是书中的劝导并不是单一的指令形式，其方式是多角度、多层次的。[5]如书中的第5则：“处事要代人作想，读书须切己用功。”[7]这一句从字面来理解，是让人在处理人际关系时学会换位思考，读书时需要下功夫苦读。但如果仔细品读会发现，根据前一句“处事要代人作想”来看后一句，就有了新的意蕴。在“代人作想”时，“我”是为他人服务，从对方的角度想问题。那么在读书时，“我”则是为自己服务，从而化被动为主动，更加突出能动性。[5]《围炉夜话》中并没有突破性的新的哲学观念，而是多将先贤道理用朗朗上口的方式表达，使人在某一瞬间明白前行的方向。[1]
教化形式
《围炉夜话》虽是一本劝世性的著作，主要目的是说教，但是其采取的教化形式朴素自然，十分具有可读性。该说在写作时采取了格言警句的形式，写作时骈散结合，韵致盎然，文中穿插俚语和俗语，使得全文朗朗上口，易于传诵。同时，书中熟练使用各种掌故，在说教的过程中大大增强了趣味性。[5]如第13则：“伍子胥报父兄之仇而郢都灭，申包胥救君上之难而楚国存，可知人心之恃也；秦始皇灭东周之岁而刘季生，梁武帝灭南齐之年而侯景降，可知天道好还也。”[7]通过例举伍子胥报仇、申包胥求救等历史典故来说明人心的力量和天理报应的道理，随意道来，故事性强，故而易于使人接受。[5]
隐喻表达
书中在阐释较为抽象的人生哲理时，较为普遍地使用着隐喻这一认知方式来帮助读者理解其意图。但是隐喻表达的方式是多样化的，并不是单一的。《围炉夜话》共221则，其中比较明显的隐喻表达有38则，[4]如“古人比父子为桥梓，比兄弟为花萼，比朋友为芝兰。”[7]有才必韬藏，如浑金璞玉”[7]等。在70多处关于人体器官的隐喻表达中，与“心”相关的将近60个。这些隐喻的运用，使得该书对于为人处世、持身立业、读书立志、安贫乐道、济世助人、持家教子等这些主题的表达更为浅易生动，使人容易产生共鸣。[4]
影响
《围炉夜话》以宣扬儒家伦理道德思想为要，对地方社会秩序的重建起到了重要作用。[12]后人将《围炉夜话》与《菜根谭》《小窗幽记》并称为“处世三大奇书”“立身三经”，影响力不断扩大。近年来，随着《围炉夜话》在海外的出版，其在海外也引起了巨大反响。[6]2014年，《围炉夜话》首次被翻译成保加利亚语出版，并在第42届索非亚国际书展上亮相，这进一步扩大了《围炉夜话》在海外的影响。[15]
《围炉夜话》是中国古代乡贤著作的突出代表，其中所体现的人生境界和人生追求，影响着后世人的人生选择。[16]继续阅读和研究这部著作，挖掘和继承其仍然具有积极价值的精华，剔除其消极成分，对于家风培育和社会道德建设均能提供有益影响。[5]
评价
《围炉夜话》是作者王永彬儒家伦理观念下的产生，《王氏宗谱》中说，《围炉夜话》的作者王永彬“于人见善必奖，过则反复规之，必期于力改而后快。”“曾作俚语以训俗，偶日至他处，妇人孺子皆愿亲睹其人。”[12]著名学者葛兆光所强调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五大特点，即汉字书写、家国同构、三教合一、阴阳五行、天下一统，既体现在官方意识形态中，也通过《围炉夜话》等蕴含于中国文化的地方或民间层面，植根于普通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与行为习惯中。[12]
《围炉夜话》一书在传世过程中，受到颇多关注，许多学者对该书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如陈芳指出：“清咸丰时人王永彬所写《围炉夜话》深得后人的追捧，它和明代人洪应明写的《菜根谭》、陈继儒写的《小窗幽记》并称‘处世三大奇书’。”[17]徐永斌也评价道：“《围炉夜话》体现出王永彬先生身上强烈的历史责任感，也体现着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崇高思想境界和道德情操。书中的劝世之语，生动活泼，而且颇具哲理性，振聋发聩，令人有茅塞顿开之感，对现代人生有着重要的指导和借鉴意义，不失为一部优秀的劝世之作。”[13]
《桥西山馆杂著八种》版本
国家图书馆藏有清咸丰、同治年间刻《桥西山馆杂著八种》版本，收录王永彬八部著作，其中包括《围炉夜话》。吉林省图书馆藏有单行本《围炉夜话》，根据著录，该单行本为清咸丰四年刻本，其行款与国家图书馆藏《桥西山馆杂著八种》本一致，二者当同出一源。这类版本内容一共231则，较为少见。[8]
通行本
版本区别
国家图书馆藏《桥西山馆杂著八种》本与通行本有以下区别：[8]
《桥西山馆杂著八种》本第151则、152则、175则不见于通行本，通行本第166则不见于《桥西山馆杂著八种》本。[8]通行本第10则、31则、62则、72则、75则、198则，在《桥西山馆杂著八种》里分成两则，第16则分成三则。[8]
《桥西山馆杂著八种》本第94则、112则、150则、164则有小字夹注，通行本没有。[8]
参考资料 17
- 参考 1
- 参考 2
- 参考 3
- 参考 4
- 参考 5
- 参考 6
- 参考 7
- 参考 8
- 参考 9
- 参考 10
- 参考 11
- 参考 12
- 参考 13
- 参考 14
- 参考 15
- 参考 16
- 参考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