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恩仇录

《书剑恩仇录》是金庸创作的武侠小说体系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1][2]，又名《书剑江山》^[3]。

此小说借用了浙江海宁当地“乾隆是汉人，是海宁陈阁老之子”的民间传说，讲述了清朝乾隆年间，江湖上实力最为壮大雄厚的反清复明武林帮会红花会与以乾隆为首的清廷斗争纠葛不断，后来乾隆的汉人身世被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所知，极力劝说乾隆驱满复汉，结果反遭乾隆算计围攻，红花会一行人最终败走西疆的故事^[1][4]。在政治斗争的间隙，作者亦用笔墨描写红花会群雄的江湖生活和爱情故事，将历史与传奇融为一体，虚实相间。^[6]

该书最初于1955年在香港《大公报》所属的《新晚报》的“天方夜谭”版面上连载，1975年在明河社出版有限公司初次出版。^[1][6]之后经过多次修改、修订、出版等。^[4][5]作为金庸武侠小说的处女作，《书剑恩仇录》一出世便大受欢迎，获得很高的评价，也是金庸的成名作。^[7]虽与金庸后期的武侠作品对比，此书的思想性与艺术性均不算出彩，但还是具有开山立派的意义，奠定了金庸小说基本形态与风格。^[8]自1960年起，该作品被多次改编为电影和电视剧。^[9]

1954年，香港太极派掌门人吴公仪和白鹤派掌门人陈克夫签下“生死状”，相约澳门比武，在当时的社会轰动一时，所出“号外”瞬间卖光。^[10]市民对于比武的这股狂热兴趣启发梁羽生开始撰写武侠小说，1955年2月，《新晚报》上梁羽生写的小说《草莽龙蛇传》已连载完，总编辑和“天方夜谭”编辑紧急让金庸撰写武侠小说续上版面，于是《新晚报》开始连载金庸首部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10][11][12]

金庸，原名查良镛yōng，是浙江海宁人^[13]。他从小就在故乡听到一个广为流传的民间猜想——乾隆本是海宁陈阁老的儿子，出生之日，当时的四皇子胤禛将自己的女儿换了陈阁老的儿子，后来这个儿子当上皇帝，即乾隆皇帝，是汉人而非满人血统。金庸对此印象深刻，以此为灵感写下了《书剑恩仇录》。^[1]历史学家孟森做过考据，认为乾隆是海宁陈家后人的传说靠不住，香妃为皇太后害死的传说也是假的。^[10]

金庸曾读过很多书，这些书或多或少影响了他对于《书剑恩仇录》的创作。1969年，金庸曾对红学家林以亮说：“不但会受《水浒》的影响，事实上也必然受到许多外国小说的影响。又是不知不觉就会模仿人家。模仿《红楼梦》的地方也有，模仿《水浒》的也有。”这些影响既体现在小说气势恢宏的武打场景，也体现在脉脉含情的情爱刻画中。^[14]截至2023年，已出版15部武侠小说。^[15]

1955年，《书剑恩仇录》在香港《大公报》所属的《新晚报》的“天方夜谭”版面上连载。^[10]1975年，明河社出版有限公司首次出版该小说。^[6][5]1980年，金庸将修订后的《书剑恩仇录》授权台北远景出版社出版，其后则由远流出版社接手。^[1][6]在大陆出现了各种翻版盗印本时，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取得了金庸出版授权，于1985年出版。^[16]1994年，中国大陆三联书店出版修订版，个别文字有所调整。^[4][17]此后，广州出版社版则是新修版，改正了许多错字讹字以及漏失之处，删改情节并且丰富人物^[4][16][18]。花城出版社、内蒙古出版社等多家出版社也陆续出版此书。^[4]

清乾隆年间，反清帮会红花会实力雄厚，宣扬反满复汉，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红花会老总舵主于万亭入宫与乾隆谈论身世秘辛，偕红花会四当家文泰来陪同。不幸的是，于万亭离宫不久后病逝，遗命立义子陈家洛接任。红花会十一头目均陆续到达回疆参与总舵主接任仪式，却不想四当家文泰来因得知乾隆的身世而被朝廷鹰爪通缉，身负重伤。后铁胆庄主周仲英幼子不慎暴露其藏身之处，文泰来被清廷抓获。听闻这个消息，陈家洛匆忙接任红花会新总舵主，集合群雄拦截镖行车队搭救文泰来。此时正好遇到回族“翠羽黄衫”霍青桐等人与镖行人马交战，陈家洛等红花会群雄出手相救，顺利帮助回族夺回圣书《可兰经》。陈家洛与霍青桐互生情愫，然而陈家洛却因女扮男装的李沅芷与霍青桐相处亲昵而心生误会。此后，在“绵里针”陆菲青、周仲英等武力高强的大侠的帮助下，红花会几经波折击退御林军骁骑营佐领张召重，将文泰来救出。^[1][19]

文泰来将被通缉的原委告诉红花会兄弟，皇帝身世之谜逐渐浮出水面。原来乾隆是海宁陈阁老的儿子、陈家洛的哥哥，是汉人的血脉，在出生之日，被当时的四皇子胤禛以自己的女儿调换。红花会群雄得知此事后，便在名妓玉如意的帮助下，借“花船点状元”契机，抓住乾隆，在六和塔又逼又劝，情威并重，逼迫乾隆与红花会结下反满复汉之盟。^[1][19]

此时，清廷将举军侵犯木卓伦部，红花会群雄飞奔前往通知回族。陈家洛先行一步，遇到仙女般美丽纯洁的回部香香公主喀丝丽，两情相悦。看到妹妹与自己心上人情投意合，霍青桐心痛万分，但她强行镇定，调兵遣将以少胜多，以计谋击败清军。^[1][14]陈家洛一众红花会好汉离开回部，南下福建少林寺弄清了于万亭当年被逐出少林寺的原因，更是确认了乾隆的身份。此时，回部被清军攻陷，香香公主被乾隆捉拿，欲立其为妃，陈家洛为了复汉大计只得狠心斩断情丝，劝说香香公主入宫为妃。香香公主含泪答应，却发现乾隆失信于陈家洛，并不打算反清复明，无法通信的她不惜在礼拜堂自尽警醒陈家洛等人。当晚，乾隆以设宴为契机想要将红花会英雄一网打尽。在重兵包围下，红花会兵败而走，前往西疆栖身。陈家洛既丧失了爱人，反满复汉计划也以失败告终。^[1][4][19]

海宁陈阁老陈世倌之子，也是红花会总舵主于万亭义子，和乾隆皇帝是同胞兄弟。十五岁就中了举人，中举后不久，于万亭就把他带出陈家，送到天山北路天池怪侠袁士霄那里学武。在于万亭去世后，他继任为红花会总舵主。^[1]

他儒雅英俊、才华出众，武功为武林同道所折服，人品也足可称道。然而，他的性格缺陷也十分突出。他轻信乾隆，单纯地以为有了兄弟关系便可通过劝说挟制皇帝更改政权，对于“反满复汉”的事业既执着又偏颇，带有一种理想主义的色彩，导致复汉大业失败。^[2][20]他是典型的悲剧人物，充满悲剧性矛盾，如出身名门与落身江湖、身居高位而又缺乏应有的谋略才干，胸无雄图大略的怯弱性格让他难以干出一番大事业^[8]，但是他的事迹反映了许多汉人知识分子的理想抱负幻灭的过程，反映了他们天真与理想化心态。^[21]

他对于爱情也是迷茫而优柔寡断的。^[8][20]在接受霍青桐赠剑后，因以为霍青桐已另有爱人，移情香香公主，得知姐妹俩均属意于他时开始摇摆不定，最后他以反清复明大局为重，忍痛将香香公主献给乾隆皇帝。^[1]

回部首领木卓伦之长女，因常骑着青马，穿着黄衫，戴着帽边还插着一根翠绿羽毛的金丝小帽，人称“翠羽黄衫”。是天山双鹰秃鹫jiù陈正德、雪雕关明梅的弟子，体态婀娜，娇如春花，丽若朝霞。^[1]顾大局识大体，是有勇有谋的女诸葛，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代表人物，却深陷爱情的苦海。在夺回《可兰经》时爱上陈家洛，看到陈家洛与香香公主情投意合，她感到悲痛委屈而又无奈。^[1][22]实际上，陈家洛是喜爱她的，但也因她过于能干而产生卑怯之情，转而选择人畜无害且崇拜他的香香公主。她的曲折爱情经历在豪迈强势女性中具有普遍性。^[23]

名为喀丝丽，回部首领木卓伦之次女，霍青桐之妹，因身有天然幽香被称为“香香公主”。她容颜绝丽，温雅和蔼，天真无邪，是回部人民心中的神圣的女神。^[1]她是金庸小说中最美的女性，带着一种超出尘世仙人般的气质，士兵因不忍见她的眼泪而自杀身亡，残暴大将军因她哭泣而心软。她不通谋略，一心信任陈家洛，并将他视为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这份娇弱与依赖满足了陈家洛的自尊心并让他更加倾心于香香公主。^[23]后来，香香公主被献给乾隆皇帝。她不惜以自杀警示陈家洛等人乾隆的诡计。她的一生充满浪漫色彩，死后化作蝴蝶，远离这尔虞我诈的尘世。^[24]

满清皇帝，实际上是汉官海宁陈阁老的长子，陈家洛的亲哥哥。幼时被还是雍正皇帝以自己的女儿调包。^[1]他是一个反面角色，老奸巨猾而又心狠手辣，在六和塔迫于形势答应了陈家洛兴汉灭满的图谋，便顺势要求陈家洛去取关于他身世的证物，并让陈家洛劝说香香公主顺从于他。待拿到证物之后他毫不留情地销毁，将之前的承诺抛之脑后，并设下宴席希望能将红花会一网打尽。^[25]

他是武当派的三弟子，绰号火手判官。^[1]武艺高强却心肠毒辣，作恶多端，利欲熏心，一直效忠于皇帝。^[3]在被师兄马真救后，恩将仇报，趁马熟睡时剜去他的双目，又趁黑削断他的左脚，致使马真撞墙自杀。在边疆之战中，他反想要从狼群救他性命的师兄陆菲青，要与他同归于尽，这是金庸在本书中创造的一个极恶的典型。^[1][20]

《书剑恩仇录》主线为一群草莽英雄合力对付朝廷，他们身上展现天下为己任的民族大义，从中可以窥见《水浒传》的格局和影子。^[26][27]

民族斗争与阶级斗争贯穿了整个作品，以陈家洛为首的红花会群雄威胁、劝说留着汉人血脉的乾隆皇帝恢复汉家天下，甚至歃shà血为盟，乾隆曾被说服心动，然而最终为了自身的稳定与富贵失信于红花会，计划将红花会一锅端，此时，亲情与民族、阶级之间对立，化为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这些矛盾的展开和激化则构成了作品的全部恩怨情仇。^[2][28]红花会亲信乾隆，以至于满盘皆输，退回边疆。^[1]金庸由此点出《书剑恩仇录》主题：“决不要对压迫人民的统治者存幻想，不可和他妥协。”^[29]

群雄试图通过劝说皇帝来联手完成反满复汉大计，但对封建社会的历史本质毫无深刻认识，同时对封建社会的政治体制毫无反抗，这决定了这些英雄的局限性以及复兴大业失败的必然性，这是清代反清帮会斗争的缩影。^[2][20]

《书剑恩仇录》中还体现了作者对“情”的思考，展现了一幅爱恨纠葛图景。霍青桐、香香公主均喜欢陈家洛，而陈家洛先后爱慕这对姐妹，一度陷入取舍不定之中。最后，霍青桐主动退让，香香公主因陈家洛的劝说而屈服乾隆，以自尽告终，有情人阴阳两隔，体现“情”之曲折。^[1][30]陈家洛与乾隆的兄弟关系也给小说带来更多的复杂性，于万亭对陈家洛之母徐潮生感情深沉而绵长，余鱼同对于四嫂骆冰的痴情迷恋与想到四哥文泰来的由衷羞惭。^[1][26]在本书中，亲情、爱情、友情、家国情相互交杂，形成了独特的武侠风格。

金庸擅长将历史与传奇相结合，以历史人物或者事实作为小说的重要背景与情节要素，同时不被这些背景所拘泥，而是轻巧为己运用，并适当添以虚构人物与情节，让历史背景与传奇故事、历史氛围与传奇情节间巧妙融合，使得小说故事更为真实可信，又如史诗般大气磅礴。《书剑恩仇录》开头写道“清乾隆十八年六月，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衙门内院......”便是虚实结合，亦真亦假，呈现出纪实与演史的风格^[8][22]，读者常常能在阅读中得到广阔的历史视野，体验社会、历史和人生。^[2][28]

《书剑恩仇录》初步显现了金庸作为武侠小说家的才能，其笔下的武功不仅成为他小说的有机部分，武功兵器、拳脚、招式的新奇与多样化，打斗的具象化和过程化，武打场景的结构化也成为审美艺术本身^[8]，使得打斗画面鲜活生动，通俗而又趣味性十足，大大提高了读者的想象空间和阅读体验，一扫旧式武侠小说沉闷气息。^[10][20][31]

金庸武侠小说的文学化还体现在人物鲜明立体，各有特色。红花会的英雄们各具性情，个性大为不同，与他们的名号一一照应，增添了小说的灵魂与韵味。比如总舵主陈家洛风度儒雅，文武双全，看上去像是个英俊书生；四当家文泰来，号称奔累掌，高大挺拔，一身英雄气概；十二当家鬼见愁石双英，铁面无私，心狠手辣人见人怕。^[20][22]

此外，武功作为人物性格的延伸，外在地暗示了人物形象与个体命运，比如袁士霄的百花错拳，不仅反映了他独立不羁，不依托常规办事，非要出其不意，而这“错”字更有深意，意味着他的一生亦是错字开头，与师妹关明梅恋爱却因一件小事远走他乡多年，致使师妹嫁给他人，导致一生的遗憾。^[1][22]然而，主要人物的刻画仍然欠缺火候，立体质感与心理深度仍不足，比如香香公主过于天真纯洁超脱现实，乾隆皇帝则是不折不扣的坏皇帝，小说中回避了乾隆在得知自己是汉人之子后的心理冲突，让人物欠缺理解与深度。^[7][22]

《书剑恩仇录》的成功出乎金庸本人的意料，动笔之前他未曾想过自己要做一个武侠小说家。^[12]金庸自评这本书“既欠经验，又乏修养”。^[32]业界人士认为，此书与梁羽生的《龙虎斗京华》一同开启香港新武侠小说潮流，比起传统武侠小说，更为强调国家意识，探求人性的哲理与生命的意义。^[2][31]

作为金庸的武侠小说处女作，此书在整体上虽然不能算是金庸小说的上乘之作，远不及《侠客行》《天龙八部》等叙事精妙、结构精心的作品，但作为开山立派之作，有着首创之功，金庸小说金派功夫的“内功”与“招式”基本路数在此书渐成模型——涉及到复杂的民族矛盾、将“武侠”与“言情”有机地结合起来、叙述悲情故事。^[3][8][20]作品汪洋恣肆，浩瀚无际的气质，已在这一部酝酿，奠定了金庸小说之后的成功。^[8][20][28]

在《新晚报》刚连载的前两三个星期，反应平淡，但刊载了一个多月后，因曲折起伏的情节吸引大量读者。不仅在香港深受读者喜爱，在东南亚一带也有很多读者。形成“金学”研究的风潮。^[10][11]2005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英译版，名为The Book & The Sword，由Graham Earnshaw翻译，John Minford和Rachel May編輯。^[33]1996年，由冈崎由美翻译的日译版在日本德间书店出版。^[5][34]

其作品颇受欢迎，影响力很大，被多次改编成电影、电视剧、游戏、连环画等。^{[9][35][36][37][38]}

表格^{[9][35][36][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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