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台帖

《上阳台帖》是唐代诗人李白唯一的传世书法真迹，纸本，纵28.5厘米， 横38.1厘米，草书5行，共25字，用白麻纸书写。关于其创作的时间地点，学界存在争议^[1][2][3][4]。

《上阳台帖》内容为李白所书自咏四言诗，是李白为赞美高山长水、物象变换之风景所作。引首有清乾隆题“青莲逸翰”，帖后纸有清乾隆、宋徽宗赵佶等题跋^[5][1][4][3]。此帖用笔跌宕自如、快健流畅，结体参差跌宕，顾盼有情，章法疏密有致、浑然一体，有苍劲雄浑、气势飘逸之美，体现了李白“不师古”“贵天真”的书法追求，也和他豪放俊逸的诗风相得益彰^[6][7][8]。

《上阳台帖》在宋徽宗时被收入宣和内府，后来依次在南宋赵孟坚、南宋贾似道、元代张晏等人手中流传，后几经辗转被著名文史家、收藏家张伯驹购入^[4][9]。1952年，张伯驹将该帖赠与毛泽东主席^[10]。1958年，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办公室将其调拨，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被定级为中国“一级甲等”文物。《上阳台帖》无论是从文辞还是整体的样貌上都透露着时代赋予的气息，受众人珍视，被誉为国宝^[1][5][11]。

唐代时期社会繁荣、经济发达，造就了文化艺术的高度发展。此时期人们生活富足、安定，文化交流频繁。盛唐时期，政治的开明极大的促进了各种艺术的发展，统治者完善科举制、提倡书法艺术，在“丝绸之路”的影响下，与周边国家的文化交流日益频繁，文人墨客们大胆创新，使得唐代书风有了很大的改变。李白正是盛唐时期风格各异的文人墨客之一。李白一生屡遭磨难，多历坎坷，其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生活经历，使他酷爱山水、慕仙崇道，诗文、书法多以咏画诗为主；由于李白的家庭久居西域，其作品风格也受到西北边陲阳刚豪放的民风影响。种种因素促进了他狂逸、豪放的书法艺术风格的形成。他为书坛注入了新鲜血液，推动了唐代文学文化的繁荣，而《上阳台帖》作为其传世的唯一墨宝，其展现的豪气雄健，正是此时期“诗作瑰丽而明媚”的体现。^[12][13][14]

天宝三年（744年），44岁的李白被唐玄宗“赐金还山”，离开长安至东都洛阳，遇杜甫，两人共渡黄河，同游王屋山。在阳台观，李白见到已逝故交司马承祯所作的山水壁画，有感而作《上阳台》。“山高水长，物象千万”是夸赞画中山水之景象，“非有老笔，清壮何穷”是赞誉司马承祯作画用笔之高妙^[1][注1]。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诗人，有"诗仙"之称，中国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汉族，出生于剑南道之绵州(今四川绵阳江油市青莲乡)，一说生于西域碎叶城，5岁随父李客迁至剑南道之绵州，存世诗文千余篇，代表作有《蜀道难》《将进酒》等诗篇，有《李太白集》传世。762年病逝于安徽当涂，享年61岁。^[8]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注2]。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3]。

本文是李白所书自咏四言诗^[5]。“山高水长”为山峰高耸，水流远长的意思。作者站在山顶看千尺高峰层峦叠嶂，俯临江水万里之长向东而去，于是发出了“山高水长”的感慨。“物象千万”即大自然的物候现象、景物、景象千变万化。由于身处独特的地理位置，导致天气阴晴不定、云雾变幻莫测，形状飘忽不定，才有了朝云暮雨、变化万千的景色，作者面对这样的景色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于是发出了“物象千万”之钦佩之情与感慨之义。“非有老笔，清壮何穷”意为如果没有老练娴熟的笔法，怎么能够描写穷尽这清新豪健的景色呢？李白面对“山高水长，物象千万”的景象产生了对大自然的无比钦佩之情，因而感慨自己年少，才能难以描绘这般千变万化之景，只能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作品描绘了李白赞美高山长水、物象变换之风景，抒发了对大自然鬼斧神工、变幻莫测之钦佩赞美之情^[3]。

清代有乾隆皇帝弘历的楷书，在引首处题“青莲逸翰”四个大字^[15]。

《上阳台帖》手卷有题跋8人共10处，以从右至左的顺序，如下：

前隔水引首^[注3]有北宋宋徽宗赵佶的题跋（正文右上方），以瘦金体书题签“唐李太白上阳台”^[15][16]；

紧接帖后（正文左侧）的是乾隆的隔水题跋： “太白此帖语文集所不载，宋徽宗跋乘兴踏月云云，别是一帖，见于《宣和书谱》，盖泛论白书，非专指是帖也。 观其笔气豪逸，非他人所能赝托，张晏以下诸跋，亦皆可据 其为青莲遗墨不妄耳。”^[1]

宋徽宗赵佶在后隔水跋：“太白尝作行书，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一帖字画，飘逸、豪气、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诗鸣也^[16][15]。”

知名收藏家、官至御史中丞张晏在卷尾跋：“谪zhé仙书传世绝少，尝云‘欧、虞、褚、陆，真书奴耳’，自以流出于胸中，非若他人积习可到。观其飘飘然有凌云之态，高出尘寰，得物外之妙。尝遍观晋、唐法帖，而忽展此书，不觉令人清爽。当时沉香亭待醉，高力士脱靴，宜矣。时大德九年岁在乙巳正月廿niàn五日，集贤学士张晏敬书^[4]。”

文学家、理学家、书画家杜本题：“唐人无不能书者，盖有其源流耳。尝闻赵文敏^[注4]公之言，以谓赋诗作文及书与画，无不用工。至于名世传后，则各有其品。太白之书何如长史^[注5]，然豪雄浑壮，固不异也。杜本观。”史学家、文学家、书法家欧阳玄称赞道：“唐家公子锦袍仙，文采风流六百年。可见屋梁明月色，空余翰墨化云烟。”王馀庆题：“至正丁亥正月乙卯，金华王馀庆获观于同里陈达氏京师寓舍观志之斋。”元末明初史学家、文学家危素题：“明日东阳童梓良仲携此卷过余金台坊寓舍，获观之。想其飘然有凌云之思也。”驺鲁题：“丰城驺鲁观于危太史家。”^[3][4]

南宋赵孟坚的“子固”“彝斋”二印和贾似道的“秋壑图书”一印^[5]。

元代张宴的“张晏私印”“端本家传”“襄国张氏”、欧阳玄的“欧阳玄印”印^[1]。

明代项元汴的“墨林项季子章”“香严居士”“惠泉山樵”“项元汴印”“项子京家珍藏”“子京珍秘”“墨林秘玩”“煮茶亭长”“项墨林鉴赏章”“项子京氏”“子京父印”“槜zuì李项氏世家宝玩”“项叔子”“项墨林父秘笈jí之印”等钤qián印^[17]。

清代安岐“安岐之印”，清高宗乾隆“乾隆御笔”“乾隆御览之宝”“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古希天子”“八徵耄mào念之宝”“太上皇帝之宝”等印^[17]。

近代收藏家张伯驹的“张伯驹珍藏印”“张伯驹父珍藏之印”和骑缝葫芦印“京兆”等印^[18]。

落笔天纵，收笔处一放开锋，用笔纵放自如，快健流畅。字字草法精熟、笔画浑厚、方圆结合、爽朗挺拔，侧锋起笔，中锋按压行笔，自然加速收笔出锋，点画形态、轻重提按皆运笔由心。如起手的“山”字，竖画以侧锋撇出，竖折及相连的短竖呈横的形态，笔画浓重简洁。“高”“万”“白”等字，转折处笔画多外拓，字内空间宽博。^[5][19]

《上阳台帖》行草相间，字字饱满、磊落大方，参差跌宕，开张有致，体态或宽博典雅、豪气雄健，或平正含蓄、自然天真。^[19][1]

《上阳台帖》布局疏密得当，节奏鲜明，张驰有度。“山高”两字，犹如空中坠石，体现出一种险疾之势。“老”“清”“台”三个粗笔大字，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居中的审美三角，将各行联系为一个整体。“壮何穷”三个小字则笔画筋连，夹藏于三个大字之间。此六字大小错落有致，犹如扶老携幼、顾盼有情，妙不可言。落款的“太白”二字，“太”下点与“白”上点并排斜下，“白”中两横化为两点并排斜上，与上两点呼应，也颇有谐趣。^[6][19]

《上阳台帖》用墨挥洒有力，变幻无穷。开篇以两个字“山高”提笔，用浓墨勾勒出山峰的形态。接着转动毛笔笔尖，用先秦时期的两个篆字作为引文，将其用墨迹书写在纸上，尽全力一气呵成，来回反复。在速度紧迫的时刻突然行笔，到关键之处用特殊手法来制止劲锋。再次引用二三、甚至千万不同的字句，映射左右，两笔相交之处，明显留下二次痕迹作为结尾，完成了入字。然后再次迅速提起笔，迅速离开。在转折的角落处，篆法稍显隐晦。^[20]

《上阳台帖》四言词句，简洁隽妙，文辞精美；书法字迹磊落，浑厚跌宕，意态万千，两者浑然一体，自然天成。整幅作品有豪放雄浑、气势飘逸之美，给人一种雄壮辽阔、生机勃发、气象不凡之感，体现了李白笔气豪逸的风格，彰显了自信宏大的盛唐气象。^[7][19]

《上阳台帖》由中国诗歌史上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李太白所作，无论是从文辞还是整体的样貌上都透露着时代赋予的气息，受众人珍视。作为其传世的唯一墨宝，此作品在中国书法艺术作品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中国“一级甲等”文物，被誉为国宝^[1]。

《上阳台帖》在宋徽宗时被收入宣和内府，后来依次在南宋赵孟坚、南宋贾似道、元代张晏、明代项元汴、清代盐商江孟明、清代梁清标和清代安岐手中辗转流传，清乾隆年间再次被收入内府。清末民初，该帖又从宫中流出，落入古董商人郭葆昌手中。1937年，著名文史家、收藏家张伯驹获悉《上阳台帖》可能会流落海外，于是高价将其收购^[4][9]。张伯驹知道毛泽东酷爱书法，特别喜欢诗人“三李” 的书法，即李白、李贺、李商隐的作品，于是在1952年，张伯驹托人将该帖赠与毛泽东主席^[11][21]。1958年，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办公室将其调拨给故宫博物院收藏^[5][11]。

《上阳台帖》曾被著录于清代顾复 《平生壮观》、清代梁清标家的装裱师所作《装余偶记》、清代安岐《墨缘汇观》、清乾隆内府《石渠宝笈·初编》、现代画家吴湖帆《吴氏书画论》中等^[5][4][22]。

宋徽宗赵佶在题跋中对《上阳台帖》给予了高度评价：“太白尝作行书‘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一帖。字画飘逸，豪气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诗鸣也。^[23][16][15]”

现代书画家、文物鉴定家启功：“此帖有李白名款，有宋徽宗亲题签和跋，用笔不循故常，天马行空，吻合于李白诗风豪迈不羁，宜为太白真迹。” ^[24][25]

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古书画临摹复制专家常保立称赞道，“太白以诗文青史第一行世，不特书法。白此帖中，唯质成文，援笔墨中锋引带，驭锋直冲拔真气，点承暗筑运斤风，沉着痛处，出者进也，纵勒驰掣间：煌煌然，若熔出冶，随地流走，真大德曰生也。” ^[20]

宋黄庭坚评李白：“及观其稿书，大类其诗，弥使人远想慨然。白在开元、至德间，不以能书传，今其行、草殊不减古人。”(《山谷题跋》)^[5]

关于此帖的创作时间，学界存在不同观点。一说此贴创作于天宝三年（公元744年），为李白与杜甫同游王屋山时所作^[1]。二说认为此帖写于开元十三年三月十八日（公元725年），为李白25岁出蜀漫游初所作^[3]；

关于此帖的创作地点，学界存在不同观点。一是认为该作品创作于天宝三年的王屋山阳台观（今河南济源市王屋山阳台宫）^[1]，二是认为创作于阳台山上的阳云台（今重庆市巫山县新城所在地）^[3]。

以启功为代表的书画鉴定家，认为《上阳台帖》有宋徽宗的 “鉴定”、太白款字迹不是钩摹，且帖字是唐代中期风格，流传有序也历历可考，鉴定它是李白的真迹^[16][25]。

当代著名的书画鉴定家徐邦达则认为《上阳台帖》是古伪本，是宋代人的伪作。他认为帖上书写用的不是晋、唐人常用的硬劲笔，而似是宋人散卓无心之笔，且帖上没有钤“宣和内府七玺”，因此得出《上阳台帖》不是李白真迹的观点^[26]。

时间地点展览名称2009年9月3日至11月1日故宫博物院武英殿书画馆“故宫藏历代书画展”第六期（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特展）^[27]2013年5月17日至7月16日“故宫藏历代书画展”第二轮第六期^[28]2018年4月2日至5月6日“予所收蓄 永存吾土——张伯驹先生诞辰120周年纪念展”^[29]注：故宫博物院官方网站有《上阳台帖》数字化藏品展示^[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