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

宋慈（1186年-1249年，南宋孝宗淳熙十三年到理宗淳佑九年）^[注1]，^[8]字惠父，福建建阳（今属福建南平）人，^[7]法医学家。^[9]

宋慈出身世家，师从朱熹弟子吴雉，深受“格物致知”的考亭学派思想影响；^[4][5]嘉定十年（1217年）考得进士，^[7]宝庆二年（1226年）出任江西信丰县主簿，后任参预军事、通判；嘉熙三年^[5]（1239年）始任提刑，先后转任提点广东、江西、湖南、福建等地刑狱；^[10][11]淳祐yòu九年（1249年）任广东经略安抚使，于三月初七病逝，终年64岁。^[4][12][13]

宋慈在各任上，廉政爱民，在四任理刑官期间，执法严明，清理了大量疑难积案；^[6]以自己的检验实践并参考前人的法医学论著（如《内恕录》等），完成《洗冤集录》，世界上最早的法医学专著，为中国古代法和法学作出贡献，有力地推动了世界法医学的发展。^[10][7][11]宋理宗为表彰他的功绩，为其御书墓门，^[7]被后世誉为“世界法医学奠基人”、法医学之父，西方尊他为“世界法医学鼻祖”。^[6]

宋淳熙十三年（1186年）^[注1][注2]，宋慈生于福建省建阳县童游里（今福建建阳县）一官宦世家，出生月日不详。^[2]先人唐代文真公，传四代，由邢（今河北邢台西南）迁睦（今浙江建德）定居。又传三代，到宋仕唐时，因到福建建阳任县丞，卒于建阳，一家在建阳定居下来，成为建阳县人氏。宋仕唐的儿子宋翔，史称他七岁能诗，累官国子监簿，回乡后首创义举修建了故乡的童游桥。宋翔的孙子宋巩，表字直卿，便是宋慈的父亲。^[14]宋巩曾担任广州节度推官（节度使）。^[2][14]

宁宗庆元元年（1195年），宋慈开始随朱熹弟子吴雉学习，同时得到黄干、李方子等著名学者的指教。学习内容涉及黄幹、蔡渊、蔡沉等人的理学论著，受朱熹考亭学派影响较深。^[4][5]治学重视实事求是，“格物致知”。^[15]开禧元年（1205年），宋慈赴临安，进入太学，得到太学博士、著名理学家、朱熹的再传弟子真德秀的赏识。真德秀赞赏其文章“有源流，出肺腑”。^[16][17][18]

嘉定十年（1217年），宋慈参加乙科进士考试，获得第三名，被派任浙江鄞yín县县尉。次年，父亲逝世，丁忧而不能赴任。^[4][17][18]守孝期间，他研读古籍《明冤实录》《疑狱集》《续疑狱集》《谳yàn狱集》等有关书籍。^[19][12]与建阳县令刘克庄结成莫逆之交。^[13]宝庆二年（1226年）再次被授予官职，出任江西信丰县主簿^[注3]。任满，回福建，先后在长汀、邵武、南剑州（经福建南平）等地任过多种官职。^[17]逢南安军（辖境相当今江西章水、上犹江流域一带）闹饥荒。谢宝荣、曾志等率饥民暴动。宋慈前往赈恤饥民，镇压峒民暴动，很快平息了起义。^[20]

绍定年间（1228-1233年），福建、江西一带农民起义。太学真德秀推荐宋慈参预军事。宋慈献策，平定闽中民变。^{[1][16][13][21]}

绍定五年（1232年）^[注4]，宋慈任福建长汀知县。长汀一带食用的闽盐由福州经闽江溯流航运，路遥途艰，造成盐价奇贵，民怨很大。宋慈考察后改运盐路线，从潮州运来往返只需三个月，又令以平价出售，广受百姓赞誉。^[17]端平二年(1235年)，宋慈升任邵武军通判^[注5][注6]，代理太守职务。^[1][16]嘉熙二年（1238年），宋慈任福建南剑州（今福建省南平市）通判。浙西闹饥荒，宋慈到任，即实地调查，然后根据具体情况提出“济粜tiào法”，把饥民为五个等级，按等分别赈济^[注7]，做到境内无饿殍piǎo。^[18][22]

宋嘉熙三年（1239年），五十三岁的宋慈因为浙西赈灾有功，被任命为广东提点刑狱，掌广东司法、刑狱和监察大权。这是宋慈首次出任提刑^[注8]。^[25]其时广东疑难积案甚多，还有留狱数年尚未结案者。宋慈到任后清查积案，循行部内，广布耳目，多方寻找有罪证据，清理了大批疑难积案^[注9]。找不到有罪证据的，便视之无罪。^[26][18]

嘉熙四年（1240年），宋慈移任江西提点刑狱兼赣州知县。^[18]他推出“保伍法”，建立相互立保，互相监督的管控制度，解决江西、福建、广东之间边境上武装贩盐的问题，使道路通畅，盐价稳定；对狱案特别重视检验，不厌其烦地“审之再审”，清理了大量疑难积案。^[27]淳祐元年（1241年）任知常州军州事。在常州任内倡议重修毗陵志。^[1][28]

淳祐五年（1245年），宋慈“每念狱情之失多出于发端之差，定验之误”，世间不白之冤过多。他开始广泛收集前人经验，加以自己的检验实践，开始撰写《洗冤集录》。^[1][18][29]淳祐七年（1247年），宋慈任湖南提点刑狱兼湖南安抚大使行府参议官，协助安抚大使处理军政要务。^[4]所作《洗冤集录》刻印出版于湖南宪治。淳祐八年（1248年），进直宝漠阁，奉使四路勘问刑狱，^[1]

淳祐九年（1249年），宋慈任广东经略安抚使，为广东最高行政长官。这年春广东学宫举行释菜典礼^[注10]，依惯例由当地长官主持，宋慈有头眩之疾，部下建议他委派其他官员代理，宋慈坚持亲往。回来后身体日下，于三月初七病逝，终年64岁。^[4][12][13]死后，宋理宗作出三个决定：一、表彰宋慈为“中外分忧之臣”；二、特赠“朝议大夫”（高级文职官阶）；三、“御书墓门以旌之”。^[2][27]淳祐十年（1250年）宋慈灵柩移送回故乡福建建阳县，于七月十五日归葬。^[1][4]

宋慈编纂zuǎn《洗冤集录》的出发点是对“人命”的高度重视。宋慈的《洗冤集录》自序中说：“洗冤泽物，当与起死回生同一功用。”^[30]“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狱中的事没有比被判处死刑更为严重的了，判处死刑的根据最重要的在于初审，初审最重要的事验尸，这是决定生死存亡的第一关口，是法律判决的依据。这样关乎生死的大事，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心，每案必到现场亲检。^[9][31]他抱定以救民为宗旨，身体力行。他任长汀知县时，极力改变食盐运输路线，减轻了人民负担。^[30]宋慈任福建南剑州（今福建省南平市）通判时，浙西闹饥荒，他根据具体情况提出“济粜法”，按等分别赈济^[注7]，做到境内无饿殍。^[18][22]

宋慈在《洗冤集录》的卷首写下了司法官所遵守的《条令》和《检覆总说》。如：凡上官驳下或转委他官重审的案件，“若承委官员不以人命为重，或恐前官怨恨，或因犯者富豪”，知错不纠或包庇犯罪的，“其罪重于初审”。凡委勘人命重事，“书役有犯命案，本官回避”，并禀上司转委其他官员审理。^[32]“凡体究者，必须先唤集邻保，反复审问。如归一，则合款供；或见闻参差，则令各供一款。或并责行凶人供吐大略，一并缴申本县及宪司，县狱凭此审勘，宪司凭此详复。”^[33][34]

宋慈《洗冤集录》中明确指出：“凡血属入状乞免检，多是暗受凶身买和，套合公吏入状，检官切不可信凭。”在寻找证据的路上，要审之又审，无论案发何处，检察官员都必须“躬亲诣尸首地头”。“凡验妇人，不可羞避”，应抬到“光明平稳处”，求真求实地检验。^[30][33][34]

时间早：宋慈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著就《洗冤集录》，又名《洗冤录》，是世界上第一部有权威的法医学著作。^[9][5][35]它比西方17世纪初意大利法医学家菲德里（Fortunto Fedeii）的法医学著作，早三百五十多年。^[10][9]

内容涉及广：内容涉及生理、药理、预防、诊断、治疗、急救、检验等医学领域。全书共分四卷（亦有五卷本），^[10][9]记述范围几乎涉及现代法医学的所有分支科目，如对各种尸伤的勘验，如对自缢勒死、溺水、外物压塞口鼻死等，均有详尽的描述；对于生前溺死与死后推尸入水，生前与死后刀刃伤，前与死后骨折，焚死与焚尸等均有科学的鉴别是全书的精华，与现代法医学的原理惊人地一致；^[36]书中论述的救缢死法，与当代的人工呼吸法，几乎没有差别；还有用糟、醋、白梅、五倍子等药物拥罨yǎn洗盖伤痕，有防止外界感染、消除炎症、固定伤口的作用，也与现代科学原理一致，只是使用的药物不同而已。^[37]

本土影响深：此书问世后，南宋理宗皇帝授予宋慈资政殿学士衔，还下旨把《洗冤集录》颁行全国。^[12]是理刑官必读书，是宋、元、明、清各代刑事检验的基本准则，在中国沿用六百多年。^{[2][37][38][13]}之后出现的《平冤录》《无冤录》等同类著作都是以它作为基础的。^[5]宋慈《洗冤集录》最早刻本为南宋时的自刻本，流传到现在的最早版本是元刊本《洗冤集录》。^[5][38]

国际影响大：1392年以后，该书先后传入朝鲜、日本，成为当时选拔司法类官吏的必考科目；1779年，法国人将此书节译于巴黎的《中国历史艺术科学杂志》；1863年，荷兰人第吉烈氏将此书译成荷兰文于巴达维亚出版；1908年，法国人又从荷兰文转译成法文，德国人又转译成德文。此外，先后被译成朝、英、俄等国文字，译本众多，仅日本就有8种译本流传。^[1][6][16]《洗冤集录》对中国及世界法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39]

宋理宗皇帝赞宋慈为“中外分忧之臣”, “特赠朝议大夫，”御书墓门“宋慈惠父之墓”。^[40]

工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刘克庄撰写了《宋经略墓志铭》，称宋慈为官“禄万石，位方伯”，却“家无钗泽，厩无驵骏”，萧然终身。赞宋慈“奉使四路，皆司臬niè事。听讼清明，决事刚果；抚善良甚恩，临豪滑甚威。”^[41][9]并把宋慈与同时代的辛弃疾并称，说他“可与辛(弃疾)、王二公相颉颃háng”。^[15]

前苏联出版的《法医学史及法医检验》一书将宋慈画像刻印于卷首，尊宋慈为“法医学奠基人”。^[42][40]

《建阳县志》评价宋慈：“居官以民命为重，谓刑狱一有不决之疑，必多所失。”^[13]

宋慈的友人刘克庄，在其所著的《宋经略墓志铭》中提到宋慈于淳祐六年（1246年）三月七日逝世，享年六十四岁。这一说法在清代学者陆心源的《宋史翼》中得到了延续。然而，当查看宋慈自己所写的《洗冤集录》自序，其中的日期“淳祐丁未嘉平节前十日”表明，宋慈的去世时间应在淳祐七年（1247年）之后。因此，《宋经略墓志铭》中的记载存在疑问，这可能是刘克庄的记录错误，或者在书籍的刊刻过程中出现了误差。现代学者诸葛计和朱家源对宋慈的去世时间提出了不同的推测。诸葛计认为宋慈可能卒于淳祐十一年（1251年），而朱家源则猜测，由于刊书时可能出现的错别字，“淳祐”可能是“宝祐”的误写，因此宋慈可能是在宝祐六年（1258年）去世。然而，这两种观点都缺乏确凿的证据来支持，因此难以让人完全信服。^[43][44]

现代学术界主流观点倾向于宋慈于淳祐九年（1249年）去世，认为《宋经略墓志铭》中的“六”字实为“九”之误写。在此基础上，田振洪指出，宋慈在担任广帅期间，主持了淳祐九年（1249年）秋的鹿鸣宴，并在次年正月尽管身体不适，仍亲自赴场主持释菜礼。他推测，宋慈因过度劳累而在不久后离世。因此，田振洪认为《宋经略墓志铭》中提及的“淳祐六年三月七日终于州治”中的“六”字，实际上可能是“十”之误，意味着宋慈应该是在“淳祐十年（1250年）三月七日”去世。^[43][44]

1955年，在文物普查中发现在崇雒乡昌茂村旁的宋慈墓。^[40]，在中国该墓封土堆为石砌园形，墓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墓前立江石碑一方，上刻“宋慈惠父之墓”。^[45]1957年进行修缮，1982年和1987年又进行了维修。^[40][46]1961年，被列为第一批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40][47]2012年5月，宋慈墓重新修葺qì，并新建宋慈纪念馆、宋慈新村等，打造一座功能完善的宋慈纪念园。^[48]完善后的宋慈纪念园占地134亩，园内有宋慈墓、宋慈纪念碑亭、宋慈纪念亭、宋慈纪念馆、荷花池等，成为建阳区爱国教育、公平正义教育基地。宋慈纪念园每年吸引近3万人前来参观学习，开展各类活动近百场。^[49]2018年，再次评为省级保护文物。^[50]2021年，拟将纪念园扩建至500亩，建设中国法医学博物馆、洗冤堂、司法教育培训基地等。^[49]

1986年12月16日到18日，建阳县政府与中国法医学会在建阳联合召开纪念宋慈诞辰八百周年大会，全国法医学界专家学者会聚建阳，这是宋慈诞辰八百年来第一次隆重纪念宋慈的全国性盛会。^[51][52]这一年，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法医断案——宋慈的故事》，鹭江出版社出版了关于宋慈的长篇小说《神验》。^[12]

1987年，首届国际法医学研讨会在中国医科大学召开。王宏甲应邀在大会做《伟大的法医学家宋慈》的专题报告。^[53]2008年，建阳在童游镇建起宋慈广场，竖起宋慈雕像。

2016年4月13日，中国邮政在建阳举办《世界法医学奠基人——宋慈》纪念邮票首发式。1套2枚。邮票规格为33毫米×44毫米，每版16枚，整版规格为165毫米×210毫米。邮票第一枚为“宋慈像”，第二枚为“著书立说”。设计者为中国当代大儒、思想家、国学大师、书画巨匠、文学家、诗人范曾先生。雕刻者为白金先生、刘益民先生。同时发行常规邮品、金银制品、文创产品等《宋慈》系列邮品。^[54]

1979年，王宏甲写出第一个宋慈断案故事《焦尸案》。绘有水浒人物谱的著名国画家戴敦邦为《焦尸案》插图，画的是宋慈深夜在破案现场的形象。

1984年，第一部描写宋慈的中篇小说《洗冤人》发表于河北大型文学期刊《长城》，作者王宏甲。

1986年8月，第一部描写宋慈的长篇历史小说《神验》在福建鹭江出版社出版，作者王宏甲。2006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再版，易名《洗冤》。

1988年，福建电视台将《神验》改编拍摄成第一部描写宋慈的电视连续剧《阴阳鉴》（八集），在中央电视台多次播放。

2005年5月，52集《大宋提刑官》央视开播。取材于宋慈的《洗冤集录》，由11个充满悬念的命案组成，如《李府连环案》《梁羽生命案》等。^[55]

2013年6月，“老梁故事汇”播出 《神秘的古代法医 仵作》，介绍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这个犯忌讳的行当，是怎么验尸的，宋慈又是怎样在这个行业里有所突破。^[56]

2019年，央视官网播出胡志堂、黄岳阳导演的人文6集历史剧《法医宋慈》，领观众穿越古今，以时间为镜，对照八百年间法医学的演进与发展。^[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