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侵袭

电影《黑暗侵袭》（英语：The Descent）是一部英国冒险恐怖片，由尼尔·马歇尔执导和编剧，肖娜·麦克唐纳德、娜塔莉·杰克逊·门多萨等主演。该片于2005年7月8日上映于英国。^[1]

影片讲述了女主人公莎拉的丈夫与女儿在车祸中意外身亡。一年后，她的好友朱诺为治愈莎拉的心理创伤，组织了一场山洞探险。朱诺私自带六人进入了一个无官方记录的原始山洞，遭遇了暗藏洞穴中的疯狂嗜血食人魔，一个秘密在此过程中被揭开，最终无人生还的故事。^[2]

该片在2007年获得第33届土星奖最佳恐怖电影奖，并提名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化妆奖。^[3]该片剪辑约翰·哈里斯执导续集《黑暗侵袭2》（英语：The Descent: Part 2），并于2009年发行。^[4]

莎拉（肖娜·麦克唐纳饰）有两个好朋友朱诺（娜塔莉·门多萨饰）和贝丝（阿里克斯·瑞德饰）。一次假期，三人在瀑布间划皮艇。返程途中，莎拉的丈夫保罗开车时与前车相撞。他的头部被前车携带的尖锐钢管插入，当场死亡。莎拉的女儿杰西也在车祸中不治身亡。从此，莎拉一蹶不振，频繁出现幻觉。

一年后，朱诺为治愈莎拉，组织了一次探险。选址为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森林深处的博莱翰岩洞穴。出发前，莎拉和贝丝驱车与朱诺汇合。贝丝虽然担心莎拉的精神状况，但莎拉坚持要与朱诺一起冒险，贝丝只好妥协。在见到朱诺后，她们认识了新伙伴瑞贝卡（萨斯基亚·马尔德饰）、珊姆（玛安娜·本灵饰）以及荷莉（诺拉简·努恩饰）。

几天后，六人根据朱诺的地图，进入洞穴。起初还算顺利，但很快洞口发生了崩塌，阻断了返回的路。这时，朱诺才坦白，为了增加探险的难度，她欺骗了大家。这里是一个未命名、无官方记录的原始洞穴。六人只好寻找其它出口。荷莉却不慎跌落悬崖，摔断了腿。

洞穴怪物在这时现身了。这些怪物是一种外形酷似人类的巨型生物，行动敏捷。荷莉因行动不便，第一个被怪物咬死。其他人四处逃窜时，只有朱诺和怪物搏斗，试图夺回荷莉的尸体。慌乱间，却误用登山镐刺穿了贝丝的脖子。贝丝奄奄一息时，央求朱诺不要丢下她。朱诺却因害怕离开了现场。

走散的莎拉发现了贝丝。贝丝在弥留之际告诉莎拉不要相信朱诺。因为朱诺不仅丢下受伤的自己，还和保罗发生过婚外情。随后，贝丝把朱诺和保罗的定情项链塞给莎拉。莎拉在悲伤与绝望中，掉进了一个血池里。她从血水中缓缓浮起，浑身杀意，仿佛换了一个人。

朱诺则与瑞贝卡和姗姆相遇了。朱诺坚持要等莎拉一起走，姗姆企图独自离开，在攀爬绳索时，被怪物咬死，而瑞贝卡此刻发出的尖叫声吸引了食人兽，它们也将她活剥生吞。

至此，只有莎拉和朱诺两人幸存。他们再次相遇后，莎拉质问朱诺是否丢下了贝丝，朱诺犹豫地否认了。二人继续寻找出口，直到看到了一丝光亮。那是通往外界的路，却有几只食人怪物在蹲守。忽然，莎拉向朱诺亮出了印着“love each day”的定情项链。两人陷入对峙。朱诺神情复杂，眼含恨意的莎拉则举起登山镐，疯狂刺向朱诺的大腿，凶残的食人兽瞬间包围了她。

结尾处，莎拉红着眼向洞口攀爬，终于爬到了地面，一路狂奔，旋即开车在公路上飞驰。突然间，副驾驶上出现了朱诺流血的脸。莎拉不由得一声尖叫，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原来仍在洞中。最终，她在幻觉中看见了死去的女儿杰西，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马歇尔称，在选择六名女演员时，他特别选择了“不太有名的人”，以组成均衡的演员阵容。他说：“如果有六个女孩，其中五个是不知名的演员，突然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在里面，就会破坏了平衡。选拔合适的演员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一群优秀的女演员，她们发挥得非常出色。现在我们也成为了生活中的朋友，经常一起去喝酒。我想，这体现出了一种凝聚力。”^[5]

马歇尔首先选中了朋克少女霍莉的女演员诺拉简·努恩。他称看过她在《马格达伦姐妹》中的表演，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令人惊讶的演员。当他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就立即让她出演。他也没有为这个角色费心去寻找别的演员。^[6]

两位女主角朱诺和萨拉却是最后被选中的。因为马歇尔导演觉得为这两个角色找到绝对合适的人选很重要，因此见了很多人。马歇尔称，肖娜·麦克唐纳德为了得到萨拉这个角色“不惜一切代价”。而他认为麦克唐纳德也完全配得上这个角色。她出色地演绎出了这个角色在开始时的温柔和在结束时的凶残，在对比中体现了表演的张力。总之，她能表现出角色这种巨大的转变是难能可贵的。^[6]

在设计洞穴里的食人怪物时，马歇尔反复强调怪物是在洞穴中异化了的人类。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假肢设计师保罗·海特：“这群洞穴生物是人类，可能是之前到洞穴里探险的人。但因为在黑暗的洞穴里太久，已经在地下异化了。他们生活在漆黑的环境中，视力退化，只能靠听觉来狩猎。因为从未见过阳光，他们的皮肤也褪去原本的颜色，变得非常苍白。他们是非常残暴的。”^[7]

要创造出恐怖又可信的洞穴居民，他坚持不仅要创造像人类一样有群体的群居生物，因此不仅有男性，还有女性和儿童。“这是一个群体，如果他们都是某个性别那就没有意义了。他们是人类生活在地下变异而来的，而不是凭空捏造的外星人。因为在我看来，人类是最可怕的东西。”^[7]马歇尔还说：“我有戏剧演员克雷格、康威、莱斯，我想用他们真实的人类身体作为基础，来化妆成这些洞穴人。”^[7]

扮演朱诺的娜塔莉·门多萨后来承认她第一次看见这些生物时“几乎尿湿了裤子”，后来“从来没有真正适应它们”。^[7]姗姆的扮演者玛安娜·本灵也说，“人工化妆技术太出色了。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我们全都吓破了胆待在原地，随后才一哄而散失声尖叫。那一幕很棒但必须重拍，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发抖。”^[8]

而这部电影的概念需要洞穴人能很好地融入黑暗。因此，导演马歇尔和他决定这些生物要有一个更邋遢的、更“地下”的外观，要给人肮脏的感觉。^[9]

虽然《黑暗侵袭》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北美，但影片完全在英国拍摄，整体预算为350万英镑。外景在苏格兰荒野拍摄，洞穴内部场景则在伦敦附近的松林制片厂进行拍摄。影片于2005年7月相继在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上映，受到一致好评。马歇尔说：“我们很想慢慢加剧紧张感，展示洞穴里所有这些可怕的东西：黑暗、溺水、幽闭恐惧症。然后，当情况不能再糟糕时，就让它变得更糟。”^[10]

这些洞穴是由一种自膨胀泡沫搭建而成的。摄影师麦柯迪说：“设计师西蒙用一种自膨胀泡沫建造了大部分洞穴，这种泡沫有很好的表面纹理，可以很容易地切开，让摄像机或灯光进入我们需要的地方。这使得拍摄变得容易了很多。”^[9]制片人则试图将照明限制在角色进入洞穴时携带的光源上，如大灯、手电筒、发光棒、照明弹和即兴点燃的火把等。^[9]

《黑暗侵袭》在美国发行时，结尾处剪掉了大约一分钟，因为美国观众不喜欢其“超级无望的结尾”。在美版剪辑中，莎拉从山洞里逃出来，看到了流血的朱诺的幻影，但影片没有切回山洞。切回山洞的结局则作为“未分级剪辑”出现在DVD中。^[11]

马歇尔认为，在美国的结局中，莎拉确实逃出山洞了，但在他看来，这比她没有逃脱更凄凉。因为她在事件中幸存下来，但却亲手杀了她的朋友，她将一辈子受到法律和心理上的谴责。这让他想起了《德州电锯杀人狂》的结尾。女主人公活了下来，却被疯狂冲昏了头脑。所以他认为让莎拉走出山洞根本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11]

戴维·朱利安的配乐时兼顾了影片的两个元素：恐怖和情感。马歇尔将《黑暗侵袭》中的音乐描述为“诗意的痛苦”。^[12]朱利安用阴森的人声、震撼人心的弦乐、使人脉搏跳动的打击乐、回荡的不和谐音以及管弦乐噪音加强了恐惧、不安感。而在朱诺的不当行为曝光时，与莎拉对峙时，朱利安再次运用熟悉的旋律，略微减少乐器声，营造出一种微妙的亲密感，又忽然改变旋律的走向，以增强悲伤、心碎的感觉，将情感提升到恐怖之上。^[12]

《黑暗侵袭》表面上是一部恐怖电影，叙述了一个六名女性在黑暗中被食人怪物袭击的故事，但却表达了人性的异化的主题。正如电影的英文题目“Descent”，原意是下降、袭击，也暗指了人性的堕落。在狭小洞穴出现了食人怪物的极端环境下，六名女性为了求得生存做出了不同的反应。^[2]正如导演马歇尔所说的那样：“有时最可怕的事情是人们为生存而能够做的事情，他们为了生存能倒退和堕落到野蛮中。”^[13]人性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更贴近潜意识的自我，或者更能激发一个人内心的阴暗面。主角莎拉从血水中浮现时，因为朋友的背叛满怀仇恨，她随后爬行的姿势以及泛白的眼睛，仿佛已经成为了洞穴里食人怪物的一员。^[2]

同时，《黑暗侵袭》也包含女性主义，作为一部完全以女性为主角的恐怖电影，她们摆脱传统形象，展现出独立坚韧的一面，没有男性的救援，只身对待恶势力和危难环境，用不同于男性纯粹暴力的表达方式来表达女性的魅力。女性成为了电影的主体，马歇尔塑造的独立爱冒险的新时代女性，摆脱了传统的家庭空间，展现了身体以及思想上的力量。其次电影除了莎拉遇车祸而亡的丈夫，没有再出现任何一个完整的男性形象，导演在恐怖的绝境中刻画独立女性，但他并没有抹去女性的本质，成为男人般的英雄的刻板形象，而是在不同的场合中都能展现女性独有的个性和软肋，因此每个角色都是立体的。^[2]

马歇尔说，“作为观众的一员，我一直喜欢看到电影中有强壮的女性。这不是关于身体，而是关于思想和意志的力量。”他解释：“我因为女性角色的完整性与制片人发生了相当多的争吵。例如，这种意见分歧围绕着女演员是否应该在故事中脱光衣服去游泳。我拒绝了，因为脱光衣服无关剧情。奇怪的是，我另一部电影的制作期间，当所有男性演员都必须跳进河里时，没有人建议他们先赤身裸体。”^[7]

洞穴对恐怖电影制作者来说有着如此明显的优势，而《黑暗侵袭》是少数几部几乎完全在洞穴中拍摄的类型电影之一。“我以为十个人中可能有三个人患有幽闭恐惧症。”马歇尔说。“我发现更多的人害怕的是幽闭恐惧症，而不是怪物。我在电影中试图找到这样核心的恐惧，并加以挖掘，是以人们所能直接感受到的东西为基础。”^[7]

洞穴代表着自然界的死亡和重生，但也代表着深渊、虚空、知识的极限。《黑暗侵袭》调动了几乎所有有关洞穴的联想。第一，洞穴单纯是一个可以冒险、运动、远离社会的地理空间。第二，洞穴隐喻着子宫，莎拉回到了在黑暗的、类似子宫的洞穴，可以应对她在情感上的创伤。第三，洞穴暗示着人类的进化。六名主角看到洞穴墙壁上的原始壁画后，随后则出现了吃人的、退化的洞穴生物，而这六名主角也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脱离了文明，回到了野蛮的状态。尤其是莎拉，她因为仇恨意图杀掉朱诺，表明她已经丧失人性，结尾也暗示她无法离开洞穴。^[14]

《黑暗侵袭》通过黑色的视觉色彩创造恐惧，同时也表现了剧中的人物关系和情感。其它辅助性的光亮与色彩，在影片中最终都会被黑色所吞噬。服装道具上分别用蓝色、红色、绿色、橘色等鲜亮的色彩来突出黑暗中的人物形象，刻画出人物的性格。比如，莎拉开头时穿着蓝色的服装，代表着她经历丈夫死亡后的敏感忧郁，而从血水中浮出时，她的衣服变成了黑血色。而性格鲁莽的荷莉着橙色的服装，却因为莽撞而摔断了腿，最终被怪物咬死。在黑色的视觉空间下，这些鲜艳的服装色彩随着人物进入洞穴，渐渐消失在画面里，正如六个人的生命色彩最终消失在黑暗中。黑色就像一个黑洞或深渊，将所有的一切吞噬。因此，黑色是全片的主色调。^[2]

整部影片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在洞穴当中，光线就必定很暗。在这种情况下，导演安排了红色喇叭裤、绿色手杖、黄色的火把等鲜艳的服装道具，同时运用不同颜色的探照灯表现人物性格的变异以及情绪上的张力。一开始使用的烟雾弹通过昏黄却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山洞展现在眼前，表现出惊喜和对探险的期待。到了大峡谷，红色烟雾灯映照出的峡谷让角色既害怕恐惧又充满沸腾热血。而冷清色灯光下的成堆白骨，彻底惊吓到了六名主角。朱诺在焦虑的黄色灯光下误杀了贝丝，山姆和丽贝卡在荧光青灯光中躲避怪物的捕杀，莎拉在火把的红色中报复朱诺。而最后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一片黑暗与洞穴中蹲守的怪物。这片黑暗的色彩也隐喻人性的暗面。^[2]

根据烂番茄收集的187条评论，《黑暗侵袭》获得了86%的支持率，平均评分为7.4/10。该网站的评论共识写道：“全女性演员的强劲表演、导演的巧妙安排，决定这是一部引人入胜的幽闭恐惧症恐怖电影。”^[15]在美国，《黑暗侵袭》以为期三天的880万美元的票房开场，最终票房为26,005,908美元。全球票房收入总额为57,051,053美元。^[16]在豆瓣网上，《黑暗侵袭》收获了超十万人的评价，分数为7.6分。^[17]

《Bloody Disgusting》文章评论：“这是本十年或任何十年最可怕的电影之一。《黑暗侵袭》是最纯粹的恐怖电影，它毫不留情地展示了各种恐怖画面。”^[18]2010年，《Time Out》对几位恐怖类型电影作家、导演、演员和评论家中进行了调查，投票选出顶级恐怖电影。《黑暗侵袭》在前100名中排名第50名。^[19]

美国著名影评人罗杰·伊伯特评论道：“《黑暗侵袭》是一部有‘尖锐牙齿’、而不是一部只有‘血淋淋内脏’的电影。这是说它让你肾上腺素激增的同时，也让你的头脑保持着理性思考。因此，你在观看这部电影时，会感到兴奋和刺激，而不是只能感到恐怖和恶心。”^[20]

尼尔·马歇尔的恐怖片《黑暗侵袭》在女权主义电影和恐怖电影类型中都是极其特别的。正如《林中小屋》讽刺到，类型电影中的女性，往往是两极化的对立面，要么是母亲或被杀死的受害者，要么是妓女。然而，马歇尔的经典之作拒绝了流行文化的刻板印象，他的女主人公充满了力量和勇气。^[7]

评论家克劳迪娅·普伊格则评论道：“就我而言，电影前20分钟左右是最好的。一旦真正的冒险在洞穴中开始后，事情就变得不那么有趣了。”^[21]

《休斯顿纪事报》布鲁斯·威斯布鲁克评价：“《黑暗侵袭》与其说是有关于女性力量，不如说是关于女性的痛苦。洞穴里没有男性在受苦，只有女性。即使她们活了下来，也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