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

电影《风月》（英语：Temptress Moon）是一部爱情剧情片，改编自叶兆言的小说《花影》，由陈凯歌执导，陈凯歌、王安忆、舒琪编剧，张国荣、巩俐、何赛飞等联袂主演，于1996年5月9日在中国香港上映。^[1][2]

影片讲述了父母双亡的郁忠良阴差阳错投入黑帮头目大大的门下，并成长为利用色相勾引女人并勒索钱财的“拆白党”，在执行拐骗庞家大小姐如意的任务时两人互生情愫，但在大大插手和幼时阴影的双重作用下，忠良毒害了心爱之人，最终被大大枪杀的故事。^[3]

1996年，《风月》提名第49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同年，张国荣凭借该片提名第3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1997年，主演巩俐提名第1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6]

故事在民国时期的一个封建家族中徐徐展开。自幼父母双亡的郁忠良（张国荣 饰）投靠嫁入庞府的姐姐郁秀仪（何赛飞 饰），无奈一直受到姐夫的欺压，变态姐夫甚至逼迫他与姐姐亲热，忍无可忍的忠良一怒之下在鸦片中下药将姐夫毒废，并逃离了这座"吃人"的庞府。

逃离庞家走投无路之际，郁忠良被黑帮大大（谢添 饰）所救，随其来到上海。几年后，在大大的培养下，他成长为一个西装革履、英俊潇洒的男人，在风月场中如鱼得水，但实际上是一个利用色相勾引寂寞的富家太太再配合黑帮勒索钱财的“拆白党”。

一天黑帮大大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将庞府大小姐如意（巩俐 饰）拐骗到上海，彼时由于庞家老爷过世、大少爷成植物人，如意顺理成章成为庞府的话事人。郁忠良自然抵触，但万分无奈下还是答应了这次任务。因为从小吸食鸦片，如意一直没能嫁人，十几年没有见过外男的她，对刻意装作老实本分、风度翩翩的郁忠良一见钟情，但忠良对她一直若即若离。一次，如意偷偷拿到了郁忠良收藏的女人照片，误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是因自己太过青涩，便在夜晚去找弟弟端午（林健寰 饰）破了身，随后又找忠良示爱。端午是庞家远房过继给大房的儿子，日常负责协助如意处理家族事务，他对如意心存爱慕，百依百顺。如意懵懂的行为导致三人感情更为错综复杂。

长久没有收到郁忠良的消息，黑帮大大派人把郁忠良请回上海，忠良原本以为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惩罚，但大大只是设宴款待自己，于是他深受感动，向大大保证三天之内把如意带出来。但大大已经看出忠良对如意的情意，为了让忠良能够继续为自己做事，大大偷偷派人将如意接到上海，设局让如意看到郁忠良勾引富家女子、敲诈钱财的画面，被欺骗的女人绝望之下当场跳楼自杀，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如意，也让郁忠良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劣。但此时的如意已深深爱上了忠良，就在如意仍抱着希望询问忠良的心意时，丧气的忠良却回绝了这份爱意。

如意心如死灰地回到庞府，此时与其原本有婚约的景少（吴大维 饰）出现了，想要求娶如意。端午在上海的灯红酒绿中迷失，对如意的爱意转化为占有欲，不仅强迫了她，还在景少面前炫耀自己与如意有肌肤之亲。

另一边，大大明白郁忠良这枚棋子已经失效，不再给他指派新的任务。忠良在长期的矛盾挣扎中终于确定了对如意的爱，来到庞府向如意表白，但如意却只想嫁人过平淡的生活。伤怀的忠良回忆起过往种种，精神恍惚之下给如意的鸦片中下了毒，等他后悔想要阻止如意吸食的时候，如意已被毒废。

终于，庞端午被扶持成为庞家新的主事人，而忠良则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被大大枪杀在码头。

早在1994年，陈凯歌就主动找到叶兆言，想要他写部小说改成电影。叶兆言连报酬都没谈，在最短的时间写成《花影》。陈凯歌拿到稿件后一直没有再联系叶兆言，直到电影拍完叶兆言才知道，影片已改名为《风月》，但字幕中并没有提到改编自原著《花影》，两人关系因此闹僵。^[7]

王安忆谈到创作《风月》时，与陈凯歌有许多观点上的分歧，陈凯歌强调逻辑，但汉语言的表达方式有可能让陈凯歌迷失方向，争论到激烈之处陈凯歌就会强调影片是自己的作品，让王安忆难以提起热情，这给合作带来了较大的困难。陈凯歌的工作风格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在对景云这一角色的安排上，两人就遇到了很多困惑，陈凯歌认为如意能够坦然面对忠良与天香楼女人的关系，再去处理与景云的感情纠葛，但王安忆认为如意对待景云应当十分谨慎，不然会推翻之前的情感设定，最终景云从一个普通人物被改为了一个美少年。陈凯歌想要在电影中呈现的东西太多，但影片很难满足，两人在长期的磨合中达成共识，即《霸王别姬》有先天性的好的人物关系，但《风月》的人物关系巧妙性并不高。在工作过程非常后面，王安忆才把关注点移到爱情这一主题上，他最终也难以预计《风月》是否能承载陈凯歌想要表达的思想。^[8][9]

《风月》的男主人选早在拍摄《霸王别姬》时就已确定，而女主角的遴选却颇为曲折。^[10]制片人徐枫对于女主的筛选十分严格，陈凯歌导演所中意的女演员都比电影中如意设定的年龄大上许多，无奈之下，剧组只好采用投标中选的办法，在《中国时报》《联合报》《大成报》等多家刊物上刊登了演员招聘启事，从三百多名报名人员中挑选出46位进行面试，又邀请专家进行反复研判，最终确定了张庭和萧涵如作为候选。此时，《民生报》推荐了王莹，香港亚视向团队推荐了姜坤，于是剧组又收集资料，对四人进行第二轮筛选，男主角张国荣也被请来共同选择与其对戏的女主，张国荣选择了王莹。^[11]原本选角到这里就敲定了，但在拍戏期间，陈凯歌对王莹重头戏的表演并不满意，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陈凯歌寻找到满意人选的事情，这个人选就是周迅，但周迅因为身材娇小，无法压住场面，陈红再次被提上女主角候选。^[12]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凯歌导演丧父导致电影停拍，陈红因为其他合约在身也无法继续拍摄，这才最终确定巩俐出演如意，制片徐枫想要培养新人的愿望落空。^[13]

由于天气恶劣，《风月》拍摄被迫推迟。拍摄的推迟和女主角的更换共同导致电影预算增加一倍，达到400万美元。电影后期制作在北京和日本进行，耗时6个月，电影还剪掉了开头的解释卡片，并对一些场景进行了重新编排。到戛纳电影节时，该影片预算已经增加到700万美元。即便如此，这部电影的问题还没有结束——因社会环境因素该影片被禁映。^[14]

陈凯歌在谈到《风月》时，指出这不单纯是一个爱情故事，故事起于中国开始进入现代门槛时，男性女性所处的位置也有所变化，虽然并没有讨论政治，但风月背后是更为深刻的人性故事。他认为，《风月》是从个体去反映时代的变化，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中，个体无法控制社会的变动，男女两性在地位、情感上都因此产生了转变。^[15]

影片开头以1911年清朝皇帝退位时江南庞府的隆重仪典构建历史的背景框架，但片中家庭与家族不分，过继远房甚至让其成为继承人，家族权力由未嫁之女继承掌管，父亲带女儿吸大烟，姐夫强迫妻弟乱伦，身为闺阁女子的如意并不遵守礼教，与端午发生关系……种种现象看似难以置信，但社会变动的大环境又给这种戏剧化赋予了一定的合理性。^[9][16]

《风月》以忠良和如意的爱情故事为主线，男性与女性在爱情、婚姻、人性欲望上的不同态度，忠良、如意、端午三个人物的人生走向均为电影想要展示的主题。人物的成长路线似有宿命的牵引，虽然充斥着迷茫和矛盾，但最终都没有摆脱时代的安排。郁忠良经历了幼时姐弟乱伦的阴影，他本身应当对男女之事厌恶，可是却又成长为欺骗女人的拆白党，他想要摆脱噩梦，却陷入了越聚越大的死循环，他爱如意却又亲手毒害了她；女主对于传统的女性群体而言是一种颠覆，她闯入了男权象征的祠堂，这样一个不羁反叛的角色，最后又回到庞府接受了提亲；庞端午的前后转变则更为彻底，他唯唯诺诺，对如意爱而不得，当他来到上海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这种懦弱迅速瓦解，更是强暴了他爱慕的如意，三个人的命运就似一场轮回。^[16][17]

《风月》这部电影具有陈凯歌导演的个人风格。如，利用空间、画面、色彩等镜头语言，去展示电影诗意的气质。^[16]

上海是影片中重要的故事发生地，它被形塑为一个现代化都市空间。影片选择了舞厅这一特定的场所来表现上海的繁华与新奇，这里的穿衣打扮、说话方式、建筑风格都呈现出中西交融的特点，租界与城镇交集的社会滋生了黑帮，忠良向如意描绘了他心中的精神殿堂：“北京的女学生，穿着黑长裙，上衣短短的、腰身紧紧的，手里举着小巧的纸旗，走在那公桥下面……北京的天又高又蓝，紫金城的角楼是饰金的……”显然，在北京的衬托下，上海显得更加纸醉金迷、混乱不堪，多元化的空间交织，新与旧、复古与摩登这些要素共处于一片天地之中。^[18]影片中另一个重要的故事发生地在庞府，庞府位于典型的江南水乡，影片中庞家的那座园林便是典型的苏州园林，回廊曲径在亭台楼榭xiè间辗转，内外空间相互渗透，虚实相生。庞家男人都在祠堂中哀叹大清皇帝的退位，身着肚兜的少女如意闯进祠堂，她被怒斥的那个晚上，少年忠良乘着小舟缓缓驶过开满荷花的湖面，在夜色中赴往灯火通明的庞家园林。那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相见，唯美浪漫。而长大后的忠良再入庞府，与如意熟悉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如意坠入爱河是因其承载了她对未知的好奇。^[19]

《风月》的摄影杜可风参与过《重庆森林》《春光乍泄》等多部影片的拍摄，并多次获得摄影大奖，光线的运用及运动镜头是他的突出特色。在《风月》中，摄影对人物的眼神变化进行了大量特写，展示出角色人生阶段的过渡。忠良回到庞府时，光投射在他的眼部，身着白色西服的他既美好又危险，仿若堕落天使。电影通过长镜头展现出了大上海舞厅多姿多彩的风情以及忠良对爱情的不屑。在亲眼看到忠良欺骗女人害得对方自杀后，如意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伤。画面中角色服饰的变化也是传递人物内心变化的重要媒介。忠良从洋装到长衫，从风度翩翩到颓废落魄，如意从保守的闺门大小姐装束到上海华丽时髦的洋装，朝着向往的新世界迈步；端午则在服饰和发型上转变为忠良全盛时期的造型，成为庞氏家族的话事人，命运循环中的“赢家”。^[20][21][22]

影片色彩采用欧洲油画的搭配，营造了独特的氛围感。摄影在许多不同的场景中运用大幅的暖黄色、暗红色和黑色交代故事背景，色彩搭配有张力，辅以人物背后朦胧的光晕，渲染出隐秘的影片风格，为人物的命运奠定了悲剧的基调。例如少女如意出场时，在大面积黑色背景中格外突兀，她被黄色、红色的光晕包围，从如意眼神特写中可以看到，灵动的眼睛里却饱含着眼泪。在姐夫逼迫姐弟乱伦的戏码中，冷光打在姐姐秀仪身上，她身着红色旗袍，在冷调光线中显得更加诡异。对姐夫的仰拍显示出父权社会的强势侵略，黄色光线氤氲yūn出暧昧，所有的情欲戏都在一片昏黄中流淌，少年忠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被迫承受这样的屈辱。^[22]

象征是影片叙事的重要手段，能够实现从具象到抽象的表意，“红玫瑰”在《风月》中反复出现，具有深层的象征意义，郁忠良手持红玫瑰出入舞厅，却不是因为心中的爱情，而是为了骗取女人钱财，真正的爱情忠良并不敢正视，红玫瑰的反复出现暗示着那个时代情感的浮躁。姐姐房中的金鱼、如意的竹鼠、胖女人怀中的叭儿狗则象征着人物的空虚寂寞，正如郁秀仪在片中自嘲与金鱼一起度过了十年所言，养的动物其实象征着她们的精神寄托。^[23]

在故事结构上，《风月》整体关注到了个体变动无法影响组织机构的运转这一现象。在老爷去世、大少爷变成植物人的状况下，大小姐如意被安排继承家业，用以摆脱家族没有主人的窘境。如意被毒害后，庞家又挑选了端午作为话事人。在这个故事中，老爷、如意、端午本是活生生的个体，却只能被安排为推动家族运转的“植物人”。影片剧情聚焦特定的社会背景，但并不直接呈现历史事实，而是通过刻画郁忠良的成长变化来隐喻。忠良向往着北京的新潮和变革，却误打误撞踏上了通往上海的火车。在每次任务结束后，忠良都要带走被骗女人的一只耳环。这种习惯与他少年时期遗留的梦魇相关，在与姐姐发生病态的关系之后，他还是在这种阴影中无法得到救赎，甚至从受害者转为了施暴者，与如意的爱情也始于大大交给他的任务。影片中主角在风月场中角色的转变是命运的轮回，寓示着个体无法在剧烈的时代变革中控制自我，包括情感也是如此。^[15][22]

创作者王安忆谈起《风月》时，指出这部影片是希望能够把陈凯歌的思想落实到具象上，“从陈凯歌身上，展现出来接受女性主义的立场，接受同性恋的立场，接受世界边缘的立场，陈凯歌将自己抛出世界的中心，又白手起家缔造一个新的世界。”^[9]电影学者彭旭东认为“影片《风月》通过象征手法的成功运用把影片中的世态人情意味深长地表现了出来，极大地丰富了影片潜在的深层意蕴”。^[23]业界对于《风月》的表现手法也颇为认可，影评人菲利普·马丁认为《风月》是一部需要耐心观看的电影，极为华丽，展现出了人物复杂的内心。^[24]

对《风月》的批评集中在主题的表达方面。在电影学者陈默看来，《风月》“在整体上如空中花园，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尴尬。作者的翩翩浮想和煞费苦心的主观设定，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坚实的立足点。作者想要在该片中揭示人性或人生的真相，实际上不过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一个典型标本。”^[16]原《芝加哥太阳报》影评人罗杰·艾伯特也感叹道：“影片对于同性恋和自杀的讨论非常前卫，画面令人着迷，但故事如同迷宫一般晦涩难懂，对于要表达的东西模棱两可，不够直接。”^[25]

网站（截止2022年11月20日）豆瓣^[26]烂番茄网^[27]时光网^[28]IMBD^[29]评分7.7/10烂番茄指数：62%爆米花指数：73%7.3/106.7/10人数38528烂番茄13/爆米花1000+9871943

数据统计截止时间：2022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