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嫂

郑一嫂（1775年－1844年），原名石阳，乳名香菇，又称郑石氏、龙嫂，广东新会人。^[1][2]活跃于清朝嘉庆年间的女海盗，红旗帮海盗首领。^[3]

郑一嫂早年是青楼女子，后来嫁给红旗帮海盗首领郑一为妻，随他一起在海上劫掠，^[3][2]并且协助他建立了粤洋海盗联盟^[注2]。^[1][8]嘉庆十二年（公元1807年）十月十七日，郑一身故^[注3]，郑一嫂在郑一侄子郑保养、侄孙郑安邦及郑一义子张保仔的支持下，成为红旗帮新的首领。她招兵买马、制定帮规、不劫掠百姓、控制贸易航道，使红旗帮成为广东最强大的海盗势力。^[3][2][10]之后，她率领红旗帮先后击败了广东右翼镇总兵林国良、参将林发、广东提督孙全谋，^[3][11]期间还夺取了英国籍“鹏发”号商船。^[12][13]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四月，两广总督百龄到任，采取了“封港切断海盗的补给线，建造米艇提高清军的战力”等措施，粤洋海盗联盟陷入困境，^[14][11]，转而进入广东新会、东莞、番禺、顺德等地抢劫，百姓伤亡惨重，苦不堪言。^[11][14]之后，清军与西方势力联合起来对红旗帮进行围剿，双方各有伤亡，十一月，张保仔被中外联军围困在赤沥角，黑旗帮海盗首领郭婆带见死不救，两人结下仇怨。^[15][16][17]郭婆带担心张保仔报复，于是向清廷投降。郑一嫂羡慕郭婆带的官职，再加上粤洋海盗联盟已经出现分裂，形势对红旗帮不利，于是也向清廷投降，张保仔被授予千总职衔，郑一嫂被允准嫁给张保仔为妻，封为诰gào命夫人，^[15][18][6]并且随张保仔到福建生活，张保仔去世后，定居在广州。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郑一嫂诬告商人伍耀南，湖广总督林则徐上奏收回了她的诰封。^[6][4]鸦片战争期间，郑一嫂不计前嫌，为林则徐抗击英军出谋划策。^[19]道光二十四年（公元1844年），郑一嫂去世，享年六十九岁。^[6][4]

郑一嫂作为一名女海盗，其形象和事迹被《靖海氛记》《贼巢亲历记》等中外文献记录了下来，^[20][21]流传入西方后，被西方作家所关注并改编成《恶棍列传·女海盗金寡妇》等西方文学作品，之后，又被改编到《张保仔》《加勒比海盗3：世界的尽头》等影视作品中。^[20][22][23]

郑一嫂，原名石阳，乳名香菇，清乾隆四十年（公元1775年）出生，广东新会人。^[1][2]早年是在广东青楼卖身的女子，后来嫁给了红旗帮海盗首领郑一，随他一起在海上劫掠，并且凭借出众的能力，在海盗帮众中树立了威望。^[3][8]当时，广东沿海的海盗帮派众多，为了争夺地盘及领袖地位，经常自相残杀，但海盗首领们也逐渐意识到，这种无休止的争斗只会削弱各帮派的实力，最佳的生存战略应该是各帮派互相合作，通过团结一致来共同应对外界的威胁。^[9][24]

嘉庆十年（公元1805年）七月，郑一嫂协助丈夫郑一将七支原本零散的海盗帮派，组织成了粤洋海盗联盟，并且一起签订了盟约——《广东海上武装麦有金等公立约单》，开始联合作战，采取大规模的联盟行动。这七支海盗帮派分别是：郑一统领的红旗帮、吴智清^[注4]统领的黄旗帮、麦有金统领的蓝旗帮、郭婆带统领的黑旗帮、梁宝统领的白旗帮、李尚青统领的青旗帮、郑流唐^[注5]统领的海盗帮。^[1][8][9]

嘉庆十二年（公元1807年）十月十七日，郑一身故^[注3]，郑一嫂取得了郑一侄子郑保养、侄孙郑安邦的支持，并且拉拢了郑一的义子张保仔，从而成为红旗帮新的首领。郑一嫂上任后，首先制定了“严禁擅自专权、严禁违背上级命令、严禁私藏财物、严禁私逃上岸、严禁侮辱妇女、严禁男女私通”等帮规，约束众海盗；其次令海盗不得骚扰掠夺沿海百姓，对困难的百姓适当予以援手，如果百姓提供粮食及日用生活必需品，则给予数倍之回报，这样，红旗帮就有了一个可靠的后方；第三，招兵买马，红旗帮除了郑保养、郑安邦、张保仔等头目之外，还聚集了萧稽兰、萧步鳌áo、梁皮保等头目，战船扩张到三四百艘，海盗扩充到了一万六千余名；第四，郑一嫂利用红旗帮在海上的主动权，将主力船队布置在珠江口海面，控制了广州对外交通的贸易航道。一段时间后，红旗帮成为了广东沿海最强大的海盗势力。^[3][2][10]

嘉庆十三年（公元1808年）七月二十一日，清政府广东右翼镇总兵林国良，率领二十五艘战船，企图对红旗帮进行清剿。郑一嫂果断派张保仔率领船队出战，张保仔先示敌以弱，只以几艘战船正面迎敌，待到交战时，便佯装败退，林国良下令船队全力追击，当追到孖州洋时，突然遭遇到张保仔精心设计的埋伏，清军水师惊惶失措，溃不成军，手下将官或被击毙，或掉头逃跑，林国良被张保仔手下杀死。郑一嫂得知张保仔大败官军，摆宴为众海盗庆功，论功行赏。^[3][14]次月，郑一嫂、张保仔率领的红旗帮海盗，与清军参将林发相遇，因风向有利，红旗帮在亚娘鞋大败清军，缴获了六艘船，杀死清军二十四人。^[11][14]

嘉庆十三年（公元1808年）八月后，郑一嫂、张保仔等红旗帮海盗得知英国籍“鹏发”号商船，从东京、安南载了一船货返航，红旗帮海盗先夺取了两艘普通的商船，然后假装这两艘商船被海盗所劫，向“鹏发”号求救。由于“鹏发”号上的人员认为自己船上的武器精良，曾经打过不少胜仗，再加上不知道其中有诈，就允许这两艘商船靠近，随后，海盗趁机攀上“鹏发”号，成功地夺取了这艘英国商船。^[12][13]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二月，广东提督孙全谋侦察到红旗帮的人聚集在万山，于是率领百余艘“米艇”^[注6]出海清剿，他们分船四面合围，红旗帮仓促迎战，清军用火箭射击，并且用火药筒投掷燃烧红旗帮的战船，导致红旗帮的战船堵塞不能动，清军趁势斩杀海盗无数，生擒二百余人。孙全谋想要乘胜追击，郑一嫂面色不变，命令张保仔率领十余艘战船正面迎敌，梁皮保率领一支船队，绕到清军后面袭击，再命令萧稽兰、萧步鳌率船队两翼夹攻，清军的船队被海盗分为数截，阵势混乱，只能各自为战。之后，郑一嫂亲自率领生力军，冲入战场，孙全谋抵挡不住，弃船而逃，红旗帮大获全胜，收缴米艇十四艘，清军伤亡惨重。^[3][11]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四月，清廷新任命的两广总督百龄到了广东，百龄曾经在广东担任巡抚，对广东海盗有一定的了解。他上任后，首先着手建造四十艘米艇，以提高清军的战力；其次采取了封港的措施，禁止百姓的船只出海，并且改由陆路运输食盐，切断海盗的补给线；第三，命令各县乡实行保甲制和澳甲制，自铸火炮，组建乡勇防卫地方。^[14][11]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六月^[注7]，广东右翼镇总兵许廷桂率领海船六十余艘，围剿红旗帮，不料却遇上大风雨，放松了警戒。郑一嫂抓住战机，命令张保仔率领二百艘战船突袭，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无数，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跳海逃命，许廷桂聚拢了一部分溃兵，奋力死战，经过一段时间的激战，许廷桂体力不支，见败局已定，选择自杀身亡，红旗帮收缴清军战船二十五艘。^[3][11][14]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七月^[注8]，粤洋海盗联盟因为无法得到粮食等日用必需品供给，陷入困境，郑一嫂、张保仔、黑旗帮郭婆带，分别率领海盗进入广东新会、东莞、番禺、顺德等地抢劫，海盗机动作战，官方经常来不及反应，海盗又善于欺诈，有时候假装成乡绅来领官炮；有时用官船假装巡逻村落，趁乡村没有防备，海盗突然动手抢掠；有时候假装商人、看风水的先生来探听虚实。各乡村没有经历过战争，与海盗交战，伤亡惨重，百姓苦不堪言。^[11][14]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九月，红旗帮海盗扣留了暹xiān罗朝贡使团的三艘大型帆船^[注9]，将五艘美国船驱赶到澳门，并且劫持了帝汶总督的“安东尼奥·波特罗·何门”号双桅帆船。中国于是向西方人求援，澳门总督命令两艘军舰与红旗帮海盗交战，却被红旗帮击败。^[11][16]之后，郑一嫂命令张保仔率领海盗进入内河抢劫，自己率领大船数只防守港口，预防官军的偷袭，有三只葡萄牙军舰和一艘双桅帆船经过，^[注10]郑一嫂与他们交战，杀死数十葡萄牙人，缴获了一艘葡萄牙船，其余两艘葡萄牙船仓皇逃到香山。^[15][16]

此时，香山知县彭恕召集了一百艘渔船，正往战场而去，与葡萄牙人相遇，彭恕遂与葡萄牙人联合起来围攻郑一嫂，郑一嫂见敌人人多势众，于是按兵不动，并且派人去向张保仔报信，张保仔到达后，大败清军及葡萄牙人。提督孙全谋听闻，率领一百多艘船来支援，中国又向葡萄牙人雇佣了六艘葡萄牙军舰，将张保仔围困在赤沥角。^[15][16]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十一月，张保仔被中外的军队围困时，黑旗帮的郭婆带正在涠wéi洲，离张保仔不远，张保仔于是派人向郭婆带求救，但郭婆带资历比张保仔高，却因为张保仔有郑一嫂的支持，屡屡被其反制，心中一直不甘心，只是畏惧郑一嫂，没敢发作，这一次，郭婆带看到张保仔被困，正合心意，根本没有想派兵去救援。^[注11]之后，张保仔突围而出，质问郭婆带为什么不发兵救援，双方话不投机，当场便打了起来，张保仔刚刚与清军经过恶战，兵力疲惫，被郭婆带打败。^[15][17]

嘉庆十四年（公元1809年）十二月，张保仔兵败后，郭婆带担心会遭到对方报复，于是向清廷投降，清廷授予郭婆带把总的位置。郑一嫂看到郭婆带得到了官职，很羡慕，再加上粤洋海盗联盟内出现分裂，形势对红旗帮不利，于是表示也愿意向清廷投降。清廷官员章予之了解到这个情况，派在澳门行医的周飞熊作为中间人，前去红旗帮，商议招降的事宜。经过谈判，双方很快达成协议，嘉庆十五年（公元1809年）四月，红旗帮的人正式向清廷投降，清廷收缴了二百二十六艘帆船、一千三百一十五门火炮及二千七百九十八件其他武器，另有一万七千三百一十八名海盗愿意归顺，^[注12]张保仔被授予千总职衔，郑一嫂被允准嫁给张保仔为妻，封为诰命夫人。^[15][18][6]

嘉庆十五年（公元1810年）十一月，郑一嫂随丈夫张保仔到福建闽安镇生活，并在三年后生下儿子郑玉麟。张保仔过世后，郑一嫂回到广州定居。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郑一嫂状告商人伍耀南，声称在嘉庆十五年（公元1810年），张保仔曾经将二万八千两银子交由伍耀南置产生息，有书信收单为凭，现在要讨还。新会县县令经过查证，认为此案疑点颇多。首先，新会县县令当场核对笔迹，发现郑一嫂手上书信收单上的字迹与伍耀南本人并不相符；其次，如果张保仔交给伍耀南二万八千两银子，为什么在伍耀南处放了三十年，不合情理，遂将此案上报给两广总督林则徐，林则徐也认为郑一嫂是诬告，又因为郑一嫂是再嫁，按道理不能请封为诰命，于是上奏请求追夺郑一嫂的诰封。朝廷应允了林则徐的上疏，郑一嫂的诰命被收回。^[6][4]鸦片战争期间，郑一嫂不计前嫌，为林则徐抗击英军出谋划策。^[19]道光二十四年（公元1844年），郑一嫂去世，享年六十九岁。^[4]

郑一嫂成为红旗帮新的首领之后，曾经颁布了一系列的帮规，然而，关于这些帮规，学者之间有争议。美国学者穆黛安在所著《华南海盗》中记载，郑一嫂颁布了“严禁擅自专权、严禁违背上级命令、严禁私藏财物、严禁私逃上岸、严禁侮辱妇女、严禁男女私通”等帮规；^[2]学者郑广南在所著《中国海盗史》中引用德国哈因茨·诺依基尔亨著作《海盗》及日本松浦章著作《中国的海贼》中的资料，说郑一嫂只颁布了“严禁私藏财物、严禁私逃上岸、严禁侮辱妇女”这三条帮规；^[3]而清朝袁永伦在《靖海氛记》中记载“严禁私藏财物、严禁私逃上岸、严禁侮辱妇女”这三条帮规是张保仔颁布的。^[9]

学者王珂在所著《事实与虚构中的郑一嫂：一个女海盗形象在中西语境中的流变》中评价：“经过对郑一嫂生平事迹的简单勾勒，可以知道她是一个敢想敢为、有勇有谋的女中豪杰，其巅峰时期手下海盗达六万以上，各类船只五百艘以上，能够打败当时世界上堪称先进的英、葡水军。”^[27]

学者司徒尚纪在所著《中国南海海洋文化史》中评价：“郑一嫂具有卓越的指挥才干和很强的组织能力，在珠江口、广州湾（今湛江）等屡败政府军，威震华南，甚至拦截西方洋船，在珠江口炮击英国军舰。”^[28]

郑一嫂作为一名女海盗，其形象和事迹被中外文献记录了下来。清朝两广总督百龄的幕僚袁永伦，奉百龄命令撰写《靖海氛记》，记录了郑一嫂、张保仔、郭婆带等海盗骚扰粤东各地以及后来陆续受降的经过。《靖海氛记》出版后，德国犹太人查尔斯·纽曼（Charles Fred. Neumann）将其翻译成英国版本《History of the Pirates Who Infested the China Sea from 1807 to 1810》，约翰·斯莱德（John Slade）翻译了另外一个英国版本《A Record of the Pacification of the Seas》。^[20]

另外，在郑一嫂劫掠过的外国商船中，有一位名叫理查德·格拉斯普尔（Richard Glasspoole）的外国人，他获释后，写了一本传记《贼巢亲历记》（《A Brief Narrative of My Captivity and Treatment amongst the Ladrones》），其中详细地记录了郑一嫂率领红旗帮劫掠外国商船、沿海城镇，以及与清廷斗争的事迹。^[20][21]

1928年，约瑟夫·高罗姆（Joseph Gollomb）著作的《古今海盗》（Pirates Old and New）出版，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述了郑一嫂的事迹，是他根据查尔斯·纽曼英译本《靖海氛记》和理查德·格拉斯普尔《贼巢亲历记》中的资料撰写而成的，但约瑟夫·高罗姆（Joseph Gollomb）为了求奇求异，对郑一嫂的形象事迹有许多编造的成分；四年后，菲利普·高斯（Philip Gosse）著作了《海盗史》（《The History of Piracy》），同样根据查尔斯·纽曼英译本《靖海氛记》和理查德·格拉斯普尔《贼巢亲历记》中的资料，记录了郑一嫂的事迹。^[20]

1935年，阿根廷小说家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Jorge Luis Borges 1899年－1986年），根据菲利普·高斯（Philip Gosse）所著的《海盗史》（《The History of Piracy》），创作了短篇小说《恶棍列传·女海盗金寡妇》，女主角金寡妇正是以郑一嫂为原型而写的，她的人生轨迹有一部分与郑一嫂相同，另外一部分经过了艺术创造。在小说中，金寡妇身材瘦削，轮廓分明，老是眯缝着眼睛，笑时露出蛀牙，她的丈夫金先生打算接受朝廷招安，粤洋海盗联盟的股东们不愿意，将金先生毒死，金寡妇凭借高超的手腕，当选为新首领，订立了新规章，并且在与朝廷交战时屡战屡胜，最后得到了朝廷的赦免，金寡妇晚年改名叫“慧光”，从事鸦片走私。^[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