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让

豫让(生卒年不详)，毕氏，春秋战国时期晋国人，是晋国正卿智伯瑶的家臣。^[1]

晋出公二十二年（前453年），赵、韩、魏在晋阳之战中联手反攻智氏，智伯瑶兵败身亡，被赵襄子砍下头颅做成饮酒的器具。^[2][3]豫让感念智伯瑶生前对自己的厚待，决意杀掉赵襄子替智伯瑶报仇，两次刺杀赵襄子未果，而后身死。^[2]

为使豫让的行迹传于后世，司马迁作《史记》时，将豫让与荆轲、曹沫、专诸、聂政同列，一并载入刺客列传。^[4]其名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广为传颂。^[2]他的忠义精神和为知己者死的气节让后人景仰。^[5]将他的事迹编撰成元杂剧《忠义士豫让吞炭》，京剧《赤桥》，1997年杨锦泉执导的电视剧《大刺客》^[6]以及2020年邱华栋所著短篇历史小说《十侠·击衣》等艺术作品。^[7][8][9]豫让殒身之桥，被称作赤桥。^[10]此外，山西太原建有豫让祠、河北省邢台建有豫让公园，以纪念豫让的忠义之举。^[11][12]司马迁赞扬豫让：豫让义不为二心。^[5]《吕氏春秋》评价豫让：士尽力竭智，直言交争，而不辞其患。^[13]

公元前500年^[14]，六卿执掌晋国权柄，分别是智（荀）氏、赵氏、韩氏、魏氏、中行氏、范氏。^[15]豫让是晋国名人毕阳的孙子，他先是在范氏作家臣，但没有得到重用。豫让失望离开，转而投奔中行氏，仍然没有得到重用，豫让再次离开，投身于智氏。智氏的家主智伯瑶非常器重豫让，对他宠信有加，豫让将知遇之恩铭记在心。^[2]

公元前490年^[16]，智氏与赵氏、韩氏、魏氏联手，灭掉了中行氏和范氏。晋国剩下智氏、赵氏、韩氏、魏氏四卿，其中智氏的实力最强。智伯瑶专断晋国朝政，先后从韩氏、魏氏索取土地，但在向赵氏索取土地被拒。公元前455年，智氏逼迫韩氏、魏氏出兵，三家联军攻打赵氏。赵氏据城邦晋阳固守，抵御联军。智伯瑶引汾河之水^[17]淹晋阳，晋阳岌岌可危。智伯瑶蛮霸专横，韩氏、魏氏惧怕自己家族也会步赵氏后尘，暗中与赵氏结盟，共同敌对智氏。晋出公二十二年（前453年），赵氏、韩氏、魏氏围攻智氏，智氏兵败，智伯瑶被杀，豫让逃到山里，表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赵氏家主赵襄子憎恨智伯瑶，将其颅骨做成漆器，当做盛酒的器具。豫让得知智伯瑶死后遭到如此羞辱，念及智伯瑶的恩情，决意刺杀赵襄子，替智伯瑶复仇。^[2][4]

豫让改名换姓，冒充受过刑罚的罪人，混进赵氏宫院，做着修理打扫厕所的杂活。他身上藏着匕首，只待赵襄子如厕时，将其袭杀。赵襄子如厕时，心内忽然生出警兆，命令手下随从搜捕厕所，豫让被搜了出来。在赵襄子询问下，豫让如实说出图谋刺杀赵襄子，目的是为智伯瑶报仇。赵襄子听了之后，认为豫让是个贤德有义之人，阻止手下杀害豫让，将其释放。^[2][4]

第一次刺杀赵襄子的行动失败，豫让并没有放弃复仇计划。他又开始筹划第二次的刺杀行动。豫让把漆涂在身上，导致身上皮肤溃烂，好似生了癞疮一般。然后，他吞下炭火，弄坏了自己的嗓子，声音变得嘶哑。最后，豫让又剃掉了胡子和眉毛。这番操作让豫让的样貌和声音发生了很大变化，与从前的他完全不同。甚至豫让沿街乞讨时，他的妻子从身旁路过时，都没有认出豫让。但豫让有个非常熟悉的朋友，从走路的姿态，认出了豫让。看着豫让的凄惨模样，朋友留下眼泪，他劝告豫让投靠赵襄子，凭借才华能力取得赵襄子的信任。然后再伺机刺杀赵襄子，定能取得成功。豫让认为，投靠君主后骗取信任，然后再杀掉君主，是对君主怀有二心。豫让之所以选择困难的方法谋刺赵襄子，就是要使天下，包括后世的那些怀着二心侍奉君主的臣子感到惭愧。^[2][4]

某天，赵襄子出门办事。豫让知道消息后，埋伏在赵襄子的必经之路上，藏身在一座桥下，伺机刺杀赵襄子。赵襄子过桥的时候，马突然受惊。赵襄子断定是有人行刺，他猜出行刺之人是豫让，派出随从搜寻，果然发现了刺客豫让。赵襄子发出责问，豫让曾经侍奉过范氏、中行氏，智伯瑶把他们都消灭了，豫让不去替他们报仇，反而投身智伯瑶当作家臣。现在智伯瑶死了，豫让为什么偏偏要为他报仇。豫让表示在范氏、中行氏作家臣的时候，范氏、中行氏都把他当作一般人对待，所以他像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而智伯瑶以国士对待豫让，豫让就像国士那样报答智伯瑶。^[2][4]

赵襄子听了豫让的话，感慨地表示，豫让为智伯瑶报仇，忠义之名已经传扬四方，自己已经赦免过豫让一次，这次不能再释放豫让了。豫让知道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就请求赵襄子把衣服脱下一件，让他象征性地刺杀。赵襄子脱下衣服，派人将衣服交给豫让，豫让跳起以剑刺衣，如此三次，他仰天大呼，我已经报答智伯瑶了。^[4][2]

豫让之死，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伏剑自杀”。^[2]另一种说法是，赵襄子命令手下搜索赤桥，抓到豫让，下令将豫让处死。^[18]

豫让死的那天，赵国志士都被他忠义的精神感动，皆是落泪哀悼。^[4]

豫让的忠义表现在复仇方式上，从豫让与朋友的对话中可知， 只要豫让委身投靠赵襄子， 获取赵襄子的信任，定会找到刺杀赵襄子的机会。 但是豫让选择了困难的复仇方式，他漆身来吞炭改变自己的音声形貌，然后再设法刺杀赵襄子。 豫让认为，自己投靠赵襄子之后，就是以赵襄子为新君主，为了替旧君主智伯瑶报仇而杀了新君主，不管是对于旧君主还是新君主，都是怀有二心的行为 。 司马迁在 《太史公自序》中说： “曹子匕首， 鲁获其田， 齐明其信；豫让义不为二心。 作《刺客列传》 时，司马迁赞扬豫让的忠诚守信、 不欺其志。 ^[5]

“士为知己者死” 的气节，是司马迁赞扬的行为。春秋战国战争频繁，国与国之间倾轧不断， 食客士人们国家意识不强， 他们在乎的是个人价值的实现，期望获得社会对自身价值的认可及尊重。 豫让给范氏、 中行氏做门客时都没有受到重用， 而在智伯瑶处， 智伯瑶对豫让十分礼遇， 这令豫让认为个人价值得到了肯定， 将智伯瑶引为知己， 这也就是为何豫让为智伯瑶报仇，而没有为范氏、 中行氏报仇的原因。 为知己而死，是豫让个人价值的体现。^[5]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2]

漆身吞炭、吞炭为哑、豫让刺赵、豫让击衣。^[4][2]

士人君子侍奉君主，就要竭尽自己的智慧和谋略，忠诚地告诫君主并加以引导，消除隐患于未成形之中。如果不能拯救危难于动乱发生之前，却在事情失败之后捐躯殒命，沽名钓誉，从君子的角度看来，这是不足取的。豫让作为臣子侍奉智伯瑶，到赵襄子杀害智伯瑶后，豫让才为智伯瑶报仇。豫让的死固然是忠诚的，但他还有不足的地方。当智伯瑶对土地贪得无厌，豫让应该竭力贡献自己的才智，规劝智伯瑶安守自己的领地，不能互相侵夺。豫让再三劝告智伯瑶，智伯瑶不听从，豫让就拔剑自刎而死。智伯瑶虽然寞顽不灵，被他的至诚所感动，也许会重新悔悟，和韩、魏讲和，解除赵国的围困，保全智氏的宗族。如果是这样，那么豫让即使死了，还是像活着一样，难道这不胜于斩衣而死吗。但是豫让在那个时候，没有一句话开导主人的心智，看着智伯瑶陷入危亡之中，无动于衷，坐着等待他的失败。智伯瑶死了之后，豫让甘愿论为刺客，这没什么可称道的。可是那些早晨还是仇敌，晚上就成为君臣，厚着脸皮自以为得意的人，他们又都是豫让的罪人了。^[19][20]——[ 明 ] 方孝孺《豫让论》

相较于同列于《史记·刺客列传》的荆轲、曹沫、专诸、聂政，豫让既不是扶危济困的侠客，也不是意气用事的刺客，其行为自始至终都蕴含忠良诚笃的侠义质素，体现情义无价的人格追求。他大义凛然、以死报主的故事，使其成为“赵燕慷慨悲歌之士”的代表性人物。^[21]——刘金祥《解放日报》

豫让刺杀赵襄子的故事，其实就体现了一种人生态度。就是当一个人选择了去要践行忠义或节烈的时候，应该首先明白要付出什么，任何选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选择了这种可能，也就意味着放弃了其他的可能。^[22]——姜鹏《澎湃新闻》

《战国策·卷十八·赵一·晋毕阳之孙豫让》：晋毕阳之孙豫让，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说，去而就知伯，知伯宠之。及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1]

《史记·卷八十六·刺客列传第二十六》：豫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死名之义。前君已宽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仇之意，则虽死不恨。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于是襄子大义之，乃使使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4]

《吕氏春秋·季冬纪卷十二·不侵》：贤主必自知士，故士尽力竭智，直言交争，而不辞其患。豫让、公孙弘是矣。^[13]

《资治通鉴·三家分晋》：襄子出，豫让伏于桥下。襄子至桥，马惊；索之，得豫让，遂杀之。^[18]

豫让祠，又称赤桥观音庙，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赤桥村。为纪念豫让而建。大殿面阔三间，为单檐悬山顶，六檩lǐn前廊结构。次间一码三箭槛窗，殿内大梁两根上绘龙形图案，清晰可见；后墙和山墙绘有壁画，体现了佛教、儒教、道教的融合和天人合一的理念，壁画中人物的衣着是明代服装。^[12]

豫让桥也称赤桥，位于河北省邢台市。是后人纪念桥豫让的忠义而建。桥侧有碑记，镌刻着豫让刺杀赵赵襄子的经过，旁边还设有祠堂，内奉豫让坐像。^[23][10][24]

河北省邢台市建有一处豫让公园，以纪念豫让的忠义之举。^[11]

元代杨梓作杂剧剧本《忠义士豫让吞炭》，明代人朱权在《太和正音谱》将元杂剧分成十二科，该剧为忠臣烈士科代表曲目。该剧讲述了春秋时晋国六卿中智伯企图吞并韩、赵、魏三家，反被三家合力所杀。智伯门客豫让，几次为智伯复仇行刺赵襄子，不惜漆身变貌、吞炭变音，但终未成功。最后豫让无计可施，只得向赵无恤求衣一件，将其剁碎泄愤，而后自杀。^[9][25]

京剧剧本《赤桥》以豫让生平和历史背景为故事主线，讲述了赵襄子联合另外两卿击败智氏。智氏灭亡之后，智氏家臣豫让为报仇，两次隐瞒身份接近赵襄子，都在刺杀时失败。此后他偕妻儿隐匿山林，化身乞丐，训练自己以消解身上杀气，以便下一次刺杀成功。在此过程中，他陷入了对自己士人、乞丐双重身份认知的困惑，开始质疑报仇行为的合理性，近乎精神分裂。好友介摄在探望豫让时发现这一情况，欲解救豫让，遂求见赵襄子，请他从赤桥经过，帮助豫让完成报仇执念。最后豫让在赤桥被擒，请赵襄子脱下外袍，以斩衣代替刺杀赵襄子，随后自杀。^[8]

2023年6月，由太原市晋剧艺术研究院创排的历史晋剧《晋阳风》首演，该剧讲述了“豫让刺赵”的故事。^[26]

2013年由林兆华执导话剧《刺客》围绕着“士为知己者死”，讲述了豫让的故事。^[27]

2020年，作家邱华栋所著历史短篇小说集《十侠》发布，其中《击衣》写的是春秋晚期刺客豫让的故事。^[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