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豆

《菊豆》（英文名Ju Dou)是张艺谋、杨凤良执导的剧情片，由巩俐、李保田、李纬主演。^[2][3]

该电影改编自刘恒的小说《伏羲伏羲》，讲述患有生理缺陷的染房主杨金山（李纬饰），在折磨死两房太太后，为延续自家的香火，又花大价钱买下年轻漂亮的女人菊豆（巩俐饰）作为第三任妻子，然而侄子杨天青（李保田饰）却与菊豆私通生子的故事。

1990年4月21日，电影《菊豆》在日本上映，1992年2月1日在中国内地上映。^[2][4]1990年第43届戛纳电影节上《菊豆》获金棕榈奖提名，获首届路易斯·布努埃尔特别奖。^[5]1990年10月第35届巴利亚多利德国际电影周上，《菊豆》获金穗奖。^[6]获美国芝加哥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金雨果奖。^[7]1991年该片获第6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是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华语片。^[8][9]

截至2022年11月2日，影片在中国内地的票房成绩为1.5万人民币，全球票房为198.6万美元。^[10]

老杨头年过半百，名叫杨金山（李纬 饰），开染坊，因生理上有缺陷，尚无子嗣，折磨死两房妻子后又娶了年轻貌美的菊豆（巩俐 饰）。父母早亡的杨天青（李保田 饰）是老杨头认的义侄，也是染坊的长工，与叔叔一起生活。老杨头吝啬残忍、变态至极，院子每晚都是菊豆的哀嚎声。

天青爱慕婶母菊豆，出于好奇和怜悯，两人暗生情愫。这天老杨头外出办事，菊豆勾引天青，二人开始了不伦恋情。菊豆产子，杨金山欣喜若狂，取名天白。族谱上，天青天白是兄弟，事实上，他们是父子。

老杨头因外出时跌落山崖，下半身瘫了，于是菊豆和天青再不东躲西藏。老杨得知天白不是自己亲生儿子后几番行凶想害死孩子。三岁的天白（张毅 饰）突然开口喊老杨头”爹“，这让杨金山的心里有了点宽慰也有了点扭曲，四个人就这样畸形地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天白生于这样的环境，自小冷漠、极端、凶狠、内向。菊豆多次劝说天青带他们远离这里，懦弱的天青都无动于衷。有一天，老杨头不幸溺死了，菊豆和天青以为苦尽甘来，但族约规定菊豆必须守寡。天白（郑建 饰）长成了小伙子，对天青满眼厌弃，有一次还把天青踹出了血。菊豆气昏了头，大声喊出了天白的身世秘密。

天青和菊豆忍不住生活的寂寞，在家中的地窖偷情殉情。外出归来的天白找到了由于缺氧已经昏死过去的两人。他把菊豆放回屋里，却把天青扔进了当年溺死老杨头的染池。天白杀了生父。醒来的菊豆四肢无力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生不如死、悲痛欲绝，于是一把火烧了这个吃人的染坊，烧掉的也是这个吃人的封建礼教。

张艺谋当年在杂志上看到了《伏羲伏羲》，当即决定改编成电影，因为这部小说生动刻画了旧中国封建形制下人性的扭曲、压抑，写的是规矩把人逼到墙角，非置人于死地。开拍的时候，这部影片名叫《呻吟》，但上映时更名为了《菊豆》。^[11]

1989年，张艺谋带领《菊豆》剧组入驻安徽黟县西武乡南屏村。当时小杨天白一角还没着落，张艺谋偶然发现当地一个孩跟这个角色很契合，便登门询问能否让其饰演，这个孩子，名叫张毅，6岁，跟随剧组拍摄半年之久。^[12]

澎湃新闻曾经询问李保田老师，为何对《菊豆》这部电影特别看重。李老师回答道：“那个时期是中国艺术迎来‘好时候’的初期阶段，自由度不错，大家也没有被金钱过分污染，所以才可能有《菊豆》的诞生”。剧组试了好几个年轻演员，最后还是让李保田出演杨天青这个角色。为了跟自己实际年龄相符，李老师特意要求把剧本中天青的年龄改成快四十，因为他不愿意“以大演小”。^[13]

饰演菊豆的巩俐被赞可塑性强、年龄弹性大。张艺谋表示，当时选巩俐心里还有点没底，因为要从十几岁演到三四十岁。结果演完大家都感觉很不错。^[14]

导演张艺谋曾说，在《菊豆》之前，他作为导演更注重的是电影的整体风格、造型、视觉冲击力，一直是站在摄影师的角度，却不太重视调动演员也不太重视挖掘人物内心。而从这次起，他第一次真正地坐到了导演的位置上。^[15]

影片里的人物关系被张导设置成了几组对立，美丑、善恶、正反，似乎每个人和每个人都在这几种对立中难以厘清。老杨与天青，菊豆与老杨，天青与菊豆，菊豆与天白，天白与天青，每组关系都充分表露了各人物在明暗之间徘徊的两难心态和主体意识。因此，张艺谋荧幕中的《菊豆》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崩溃的、混乱的、迷惘的、无所适从的世界。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个人，虽然生生不息却难逃秩序。这是一种大循环，也是一种大悲剧。^[16]

其次，影片对每个人物的塑造也很有张力。年轻的菊豆夜夜遭受老杨头非人的折磨，其肉体和心灵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激发了她的仇恨，也激发了她寻求身体释放和爱情自由的勇气。所以影片中的菊豆没有唯唯诺诺，而是在恰当的时机为自己争取机会主动接近天青。塑造出一个封建礼教下意识觉醒和追求自由的女性形象。^[17]天白则是个具有“俄狄浦斯情结”的人物，他生在一个压抑扭曲的家庭，从小不爱说话却十分敏感，常拿凶狠的眼神看待天青。天白对母亲的依恋是纯粹的、保护欲极强的，因此他拿石头砸天青的门、不允许天青和母亲私会、在空气稀薄的地窖救出菊豆却漠然杀死了令母亲惹来乡人耻笑的生父。^[18]杨天青则是个懦弱又认命的角色。在杨金山死后，他和菊豆的性欲空间不断受到挤压，但天青始终隐忍、不肯私奔，一直以一种认命的态度对待一切，就连杨天青最后的死也是一种认命的表现。^[19]

张艺谋对色彩的应用可谓登峰造极，比如染池里鲜红的染料、比方挂架上明艳的布匹，它们是对生命赞歌的烘托。^[16]影片鲜明的视觉元素贯穿始终，红、黄染布传导出不一样的人物内心和剧情节奏。红色是热情也是血腥。例如菊豆和天青第一次偷情场景中的红布代表的是女主的洋洋自得和天性解脱。在天青遭到儿子天白暴打流血时跌落的红布代表了这段不伦爱情不为世人接受、即将夭折。在天白把生父天青扔进染池溺死时跌落的红布又诉说了毁灭和绝望。^[17]并且红布的颜色也从亮红到暗红，暗指菊豆和天青从最初的两情相悦到之后的苟且偷生。^[20]黄色是自然之色，万古不变，杨天青就是这个影片里的那抹黄，典型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形象。他常常有贼心没贼胆、想突破却没有勇气，像个被压制惯了的奴隶，经常里外不是人。^[21]

此外，影片的视觉语言还体现在镜头上。比方片头的全景俯拍，给我们展示了江南山村的全貌，也展示出染坊的全貌，借此，观众看到了主人公生活的场景，一个狭窄封闭高墙青瓦的四合院，寓意规矩森严的封建制度，带给人的是一种被压抑、窒息的体验。^[22]在杨金上出殡路上，菊豆和天青被要求挡棺49次，摄影师用了低角度仰拍的方式，让棺椁guǒ从两人身上跨过，暗指人虽死，规矩还在，这些仍是折磨二人的大山。^[17]

《菊豆》的拍摄地是徽州黟yī县的南屏村。这是个迷宫式的古村，有七十二条巷、约三百多座明清古建筑。村子中轴线上，至今保留着祠堂群，其中名叫“叙秩堂”的叶氏宗祠正是《菊豆》的主要拍摄场地。^[23][24]

观众在片中可以清晰辨识出徽派元素，譬如徽宅、马头墙、祠堂、牌坊。这些文化符号与影片的结合非常自然，体现了导演的超高文学素养。“序秩堂”代表的正是封建礼教下不容亵渎的秩序，影片中染坊里的绞车、台架，祠堂举行的宗族议事、周岁宴请、守灵出殡等民情民俗，也全是对徽派文化的再现和应用。^[25]

影片音乐师赵季平在各电影中常通过传统乐器体现民族审美，例如《菊豆》中背景音乐多是由传统乐器——埙来完成的，带着一种忧郁色彩。^[26]老杨头下半身瘫痪，菊豆和天青相视一笑，晚上举交杯酒私定终身时音乐是稍稍明快舒畅的。菊豆因为怕怀孕乱用药导致自己坏了身子时，音乐是迂缓悲凉的。

此外，影片中有一首民谣出现多次但寓意不同——“铃儿铃儿镋tǎng镋响，一步走到了王家庄，王家庄上一伙狗啊，把咱咬的是没处走。没出走呀咱回家，回家吹咱的小喇叭”。第一次是菊豆去采买中秋节的祭品，在市街上一群小孩子唱。第二次是菊豆生了天白，老杨头下半身瘫痪了，天青和菊豆照看孩子时二人唱给孩子的童谣，也是内心喜悦的映照。第三次是菊豆和天青因为今后的路如何走、要不要远走高飞产生了分歧，天白憎恶天青拿石头砸门，老杨头在不远处报复式的说唱。最后一次是天白亲手杀死天青后，片尾菊豆一把烈火烧掉全部时的背景声，满屏凄惨收场。^[17]

制片机构^[27]1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2中国电影输出输入公司3德间书店4西安电影制片厂5Cineplex Odeon Films[ca]发行机构^[27]1Film Arte2米拉麦克斯影业公司3Transeuropa Video Entertainment(TVE)[ar]4MCA Home Video5AAA Classic6Cineplex-Odeon Home Video[ca]

国家/地区上映/发行日期^[28][4]日本Japan1990年4月21日英国UK1991年1月4号法国France1991年1月9日美国USA1991年4月中国China1992年2月1日部分票房信息^[10]北美198.6万美元中国内地1.5万人民币全球票房198.6万美元

注：票房截止日期2022年11月2日。此处只显示票房较多的国家，部分票房金额过低不予赘述

日本是电影《菊豆》的投资方。由于影片尺度较大，中方审核机构认为有些敏感，影片只能先在日本上映，所以获得了西方的关注。^[29]在后来角逐奥斯卡奖时，《菊豆》成为了中国内地影史上第一部被提名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9]

《菊豆》从真正意义上打开了中国艺术电影在欧美的商业市场。从此，中国影片的影响真正从电影节扩展到了更为广泛的欧洲和北美主流市场。影片所带来的热烈反响引来了美方发行商的洽谈合作，在全美影院大赚一笔，不仅为进入欧洲市场做好了铺垫，也为之后张艺谋的另一部影片《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良好走势打下了坚实基础。^[30]

乔纳森·罗森鲍姆（美国职业影评人、烂番茄网职业影评人）评：“这部出品于90年代的故事片是张艺谋拍的第二部同类作品。在颜色应用上，它比红高粱更美丽，情节上它对封建主义的批判更残酷。”^[31]

远婴评：“西方人关于中国人对这一故事的反映的推测基于他们对中国人性观念和政治态度的解读。而我想说明的是，影片之所以引起正义，并不在于它是一种政治隐喻，或是一种不合法的道德游戏，而是由于它的中国特征——即对中国象征手段的独特运用，对中国人基本信念的大胆挑战，以及用中国式逻辑进行论争的圆熟自然。正因为如此，这部影片才尖锐地批判了传统文化，并刺痛了许多中国人的心灵。”^[32]

戴锦华评：“张艺谋的电影，特别是《红高粱》和《菊豆》被当作这一时期东西方批评的起点。为了回避中国电影的主流模式，吸引外国资本的投入和赢得国外电影节的注意和青睐成为在艺术电影模式下工作的导演生存的先决条件。”^[33]

《网易娱乐》评：“《菊豆》即使在海外被无数人推崇，但它还是遭到了众多国人的非议。有言论说它刻意迎合了西方的观光、猎奇心理，诬蔑了中国人的形象等等。其中最有高度的指控是：张艺谋是在西方获国际大奖的具有后殖民倾向的艺术贩卖者，他通过把东方华夏文化的通奸、乱伦等丑陋习俗营构为一种神话与寓言赤裸裸地展览给西方人看，以一种文化的猎奇与艺术的表现力，为西方人铸造一个神秘的‘东方神话’及‘东方寓言’。”^[34]

豆瓣网^[35]豆瓣评分：8.2分好于92%剧情片103258人评价猫眼网^[4]猫眼口碑：7.7分173人评分1905电影网^[36]评分：8.5分159人评分烂番茄网^[37]TOMATOMETER：100%AUDIENCE SCORE：88%IMDb网^[38]评分：7.6分8500人评分

数据统计截止时间：2022年1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