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利己主义者

精致利己主义者，是由“利己主义”延伸出来的具有时代特色的概念，^[2]泛指那些“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的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人。^[1]

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一说法由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钱理群在2012年提出。^[2]与普通利己主义者相比，精致利己主义者不仅具有利己性，还具备精致性这一显著特征。^[3]精致利己主义者的产生是社会历史条件和个人成长境遇等多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5]

精致利己主义者的说法来自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钱理群。2012年，钱理群在“理想大学”专题研讨会上提到：“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都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2][3]

精致利己主义者并非严格的学术用语，而是由“利己主义”延伸出来的具有时代特色的新概念。^[2]其只是在“利己主义”的基础上加了一个“精致”的外衣。^[3]其中，绝对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以个人利益为言行的唯一绝对驱动力，为他人做事本质上是一种利益投资；其具备较高教养水平，行为表现符合法律规范且无可挑剔。^[6]

朋辈群体的影响与原因

当代大学生的朋辈影响与“精致利己主义”特征中的高双商和欺骗性利己存在显著相关性，这种现象值得广泛关注。朋辈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将影响着当代大学生的选择，这也从另一侧面表明当代大学生的群体特征存在一定的趋同性。

在教育领域，内卷现象日益普遍并愈加严峻，部分大学生为争夺有限优质资源主动或被动地加入这场非理性的竞争中，通过极度剥削自己、精明计算规则来获得少量的竞争优势。在此过程中，精致利己主义的产生与当前教育体系中存在的问题密切相关。功利性的教育观念、文化性缺失的制度治理、被误用的评价体系与未觉醒的主体意识共同作用，培养了精致利己主义者。过分强调竞争、分数和荣誉的教育环境（功利性教育观念的体现），往往导致学生过于关注个人利益，而忽视集体和社会的利益。当面对挫折、困难或价值困惑时，一旦认知产生偏差且未能获得有效引导，学生很容易被精致利己主义所俘获。此外，德育教育的不足也是导致精致利己主义产生的重要原因。尽管党中央高度重视德育，但在一些地方和学校，仍存在师资不强、重视不够、效果不好等问题，这使得学生在面对利己与利他、个人与集体等关系时，难以做出正确的价值判断。同时，世俗功利主义、现代犬儒主义、非理性竞争意识等错误的价值观念也在这场内卷竞争中悄然滋生。研究发现办学层次越高的学校，越容易出现精致利己主义倾向性，这一点十分值得人们警惕。一流大学、“名牌”大学的学生，走出校园之后更有可能在国家社会经济中担任重要岗位。^[5]

家庭环境对个体价值观念的形成具有重要影响。在家庭中，学生家庭条件（是否独生子女）、父母期望、父母对子女过于溺爱等因素与“精致利己主义”呈正相关，其中父母溺爱程度最为显著；同时，若父母行为处事表现得爱慕虚荣、急功近利，也往往会导致子女形成扭曲的价值观念。例如，父母过分强调分数和成绩，为了获得好的结果而采取任何手段都可以被原谅，这种思想和行为的存在，必然会使子女深受其害，形成扭曲的价值观念。同时，如果父母对子女教育漠视或不作为，也会使子女在成长过程中缺乏正确的价值引导，从而更容易被精致利己主义所影响。^[5]

社会环境中的错误社会思潮持续渗透是精致利己主义蔓延的温床。近代以来，许多社会理论、社会思潮都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重要组成，它们强调个人利益和个人自由，极力提倡人道主义价值观，追求个性的解放。这些思潮在社会生活中产生了不少破坏性影响，如历史虚无主义、极端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拜金主义、功利主义等。这些思潮均以个人利益为驱使，以个人与他人、个人与社会的对立为理念，以不择手段的方式来达成利己目的。在社会实践中，它们与精致利己主义相互呼应、相互作用、渗透发酵，助长了精致利己主义的滋生。^[5]

此外，市场经济的内在逻辑也是精致利己主义产生的土壤。市场经济以承认独立的经济利益和个人的财产权利为基本前提，这使得每个人都拥有追求自身经济利益的权利。然而，市场经济的竞争逻辑也唤起了人性的自私和利己心。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些人为了获得更好的利益，往往不择手段，甚至损害他人和社会的利益。这种经济交往的秩序逻辑往往是以“经济人”假设为前提，即每个人都是理性的利己主义者，始终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而忽视他人利益。^[5]

利用各种手段及方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以个人利益为先，而道德原则靠后，当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他人利益发生冲突时，会首选个人利益。^[3]

其主要表现为智商高、情商高，善于发现并抓住周围的机遇，拒绝无效社交；善于伪装，有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追求功利，一心好学的好学生形象，随声附和，善于与他人交往，不会轻易得罪对自己有利的人；善于利用各种体制和规则走捷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好处后又不会留下痕迹。^[3]

精致利己主义者极端自私，除了自私自利的个人利益，再没有值得精致利己主义者关心的事情。^[7]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精致利己主义者几乎个个爱憎分明。一旦名利诱惑或者机会来临，就会被诱惑。精致利己主义者问题不在于缺乏判断力，而在于明知是不道德的事却仍然去做。^[7]

精致利己主义者有三大特征：

一是隐蔽表演性与伪君子人格。^[7]

二是逐利理性与自我利益最大化。^[7]

三是公共责任心缺失与共同体意识淡漠。^[7]

随着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精致利己主义者似乎越来越多，亦在青年群体中逐步流行，导致了社会问题日渐突出。精致利己主义者损害和牺牲他人利益、公共利益，以十分隐蔽和欺骗的方式谋求个人利益的行为和做法，致使个人与社会之间产生撕裂。^[5]

精致利己主义带来的人际关系冲突，主要表现为“人”与“己”的对立关系。自己是目的，他人是手段，一味追求利己而否定利他，否定了利己与利他的辩证统一关系。这是一个从起始点就走入歧途的错误认知，必然造成人与人、个人与社会的撕裂、疏离和信任危机。英国哲学家培根认为：“因为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这种人会不择手段地献媚取宠，但只要他自私的目的一旦达到，其所作所为就会肆无忌惮。自私者的聪明，应该说是一种极其卑劣的聪明。”培根试图用自己的理论努力调和利己与利他的关系，但他的批判和分析并没有从精致利己主义的固有矛盾上触及到“人性自私”的根基。个人本位的精致利己主义是将“人”与“己”相对立，割裂了个人与他人、个人与社会的内在统一，片面地理解了人的自我实现和自我发展的真正内涵。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我们，利己与利他并不是对立关系，利他并不代表否定利己。^[5]

从个人层面来讲，虽然高超的沟通能力与社交能力相互匹配，但精致利己主义者的行为模式会导致人际交往中缺乏必要的真诚和信任，过于重视自我而忽视他人的关心和帮助，不看重真正的朋友和友谊。由于过于关心自己的一己私利，也更容易引发紧张和焦虑。长此以往，内心积累着空虚、孤独、无意义感和不满足，以至于产生怀疑一切或绝对的自我否定。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所塑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会让其在社会实践中经常面对巨大的思想冲突而产生压力，使其进一步疏离人群、隐藏自己。从社会层面来讲，精致利己主义者往往会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价值观误区，这种价值扭曲不仅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和格局，也会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使得个人与他人、与集体的团结合作变得愈发困难，社会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被大大削弱。^[5]

“人”与“己”的关系对立，使精致利己主义者易呈现“双重道德人格”，在面对不同情境或对象时，会采用不同的道德标准和行为准则。他们的认知和表达极为清晰，但道德行为则无法与之相一致。没有道德和底线，没有规则意识和约束，用规则、原则、道德等来换取机会、利益、金钱和地位。因为不想被冠以污名，所以搞两面派，将内心极度隐藏而不易被发现。这些人擅长操纵他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使用欺骗、谎言和欺诈等手段，成功的取得往往依靠外在力量，所以换来的只有片刻的喜悦和满足，自尊心、自信心却明显不足。表面上，他们可能表现得很有魅力、热情洋溢，但实际上内心冷漠而无情。所以，精致利己主义者在人际关系上的疏离必然会带来社会上功利化行为的增多。因为精致利己，所以其自我潜能和自我创造力的发挥被限制。由于过于关注自身，所以对他人的关注和尊重很难实现，无法达到人际交往中的彼此共情和移情。可以说，精致利己主义不是人的社会化助手，而是阻碍人的社会化发展的重要元凶。^[5]

公序良俗是被社会普遍认可并遵循的基本规则和价值导向，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们的道德观念和价值主张，例如诚实守信、尊老爱幼、公平正义、勤劳勇敢等，具有传承文化、促进人际和谐、确保社会有序的社会功能。从利己主义到合理利己主义，再到精致利己主义，不变的是对利己的不懈追求，变化的是精致利己主义的层层包装。精致利己主义会不断隐去利己的外在色彩，甚至以一种迎合主流价值的方式去掩盖自身利己的目的，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精致利己主义者可能为了一己私利而损害公共利益，例如偷税漏税、贪污腐败等；还可能只注重个人利益而损害他人利益，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情，例如欺骗、伤害他人等；也可能在提拔重用前后，对领导和群众的态度截然不同。这些做法不仅会破坏社会公序良俗，还会影响他人幸福生活的体验和质量。同时，精致利己主义由于具有极强的欺骗性，所以往往容易获得成功。于是，这种不良风气会逐渐蔓延，冲击和扭曲社会的主流价值，导致更多的人为了追求短期利益和物质享受，而忽视长远发展和精神追求。精致利己主义者通过不正当手段攫取利益，不仅加剧了社会不平等、不公平现象，还削弱了公众对社会制度与社会秩序的信任与认同。^[5]

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曾深刻强调了社会公平正义的重要性。他指出：“目前占人类多数的被压迫者的利己主义就应当这样实现而且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权利并开创新的历史时代。不是要消灭知识贵族，精神贵族；哦，不是的！但不能容许只有少数人是这种贵族，其余的人都是愚民。”列宁强调每个人都有追求知识和实现自身价值的权利，而不应该被少数人所垄断，人们只有具备了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不被蒙蔽欺骗，才能摆脱被压迫和剥削的命运。在现代社会中，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成功，会削弱社会的公平正义，使社会更加浮躁，人们更加虚荣，为了获取成功和名誉，而愈发急功近利。这种趋势侵蚀着社会公德与伦理基石，导致社会风气的败坏与道德底线的失守，人们因为失去对更高道德标准的追求，而逐步走向堕落，造成个人与社会的双重偏离。长此以往，社会将陷入危机之中。^[5]

对于精致利己主义者而言，他们不关心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不关注国家与社会的进步和发展，缺乏无私奉献精神，只追求个人得失和物质享受。精致利己主义使社会生活中人们务实创新、开拓进取的发展空间被严重挤压，它的短视与自私会限制个人与社会潜能的充分发挥，阻碍国家自主创新能力的形成和发展。精致利己主义者一旦获得了社会权力，由于其自我道德标准过低，集体主义精神淡漠，规则意识、纪律意识欠缺，则更容易利用权力为自我牟利，腐败则进一步滋生。经济领域则会呈现出鲜明的投机性。投机性交易在短期内可以增加市场的流动性和交易量，使得市场更加活跃。但对短期利润的追求，会导致市场价格波动加剧，这种波动不仅增加了市场的不确定性，也会对实体经济造成一定程度的冲击，加剧社会财富的不平等分配，贫富差距被再次拉大，甚至出现金融混乱和经济危机。^[5]

解决精致利己主义者问题，需要首先强调社会建设的工作，包括道德建设、精神建设、文化建设、制度建设等，通过强化社会建设清解其产生的现实土壤。在此基础上，大学作为一个高等教育组织，既是对学生进行学科教育的一个场所，又是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的一个重要阵地。立德树人是大学教育的立身之本。首先，大学教育不应当只以学生专业成绩、就业为目标，而忽略学生的道德发展以及良好人格的形成，应当重视学生的人格塑造。要加强学生的道德教育，由于大学生心智不太成熟、辨识能力不强，容易受一些西方社会思潮的影响。对此，应当引导大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以及正确的义利观、成才观，使学生明白成长成才始终要与国家命运联系在一起，逐渐培养大学生的社会责任感。同时，教师应当以身作则，逐渐回归到教学中，能够脚踏实地教书育人，减少“泡沫”论文的发表，端正对待科研的态度，不要过于功利化，在学生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高校也应当尽力去完善各项规章制度，努力净化当前的学术环境，杜绝教育功利化、教育腐败的现象，发挥教师教育的主要引导作用。^[3]

其次，大学教育还应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增强学生的社会责任感。思想政治教育是当前大学教育中立德树人的一个关键，同时也是对于大学生言行举止的一个柔性教育引导。在思想政治教育的过程中，教师应当注重教学的方式方法，不能只是单纯的进行说教，杜绝“填鸭式”教学，更应当提高思政工作者的素养，在书本的知识基础上，还应当借助多媒体平台，丰富思政课的教学效果，运用多种教学方式交替进行，旨在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并将其更好地融入平日的生活中，逐渐树立起正确的三观，以及正确的成才观、义利观。同时，各科老师应当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将各科专业课程与思想政治教育相结合，不仅在专业教学上施展教师的专业性，而且还应适时适当的融入一定的道德教育，尤其对于理科类学生，在接受专业知识学习的同时，还更应当引导学生参加相关的社会实践，将专业知识适当地运用到社会生活中，让学生在社会实践中感受自己专业知识与社会的联系，从中提高道德素养以及社会责任感，并逐渐影响自己的成长成才之路，进而与“精致利己主义者”渐行渐远。^[3]

最后，还应加强校园文化的建设，营造良好的大学学风及校风。在高校中，应丰富校园文化建设，尤其是加强校园“软文化”建设。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加强正能量的影响作用，利用宣传标语、宣传栏加强校园文化的建设，例如优秀的传统文化、革命文化、模范人物等各类贡献者的宣传，从正面洗涤学生的心灵，在学习生活中树立一定的人生目标，逐渐加强个人道德修养，增强集体荣誉感，进而加强社会责任感，始终明白个人的前途命运始终与国家命运相联。为了提高校园文化建设的实效性，高校还应创建一些条件让学生走出去，加强各类社团文化建设。尤其在社团建立初期，应当加强学生干部的审核制度，成立一支优秀的且乐于奉献的学生干部队伍，旨在为学生服务，带领学生积极参与到各类社会实践中。例如利用寒暑假参加“三下乡”活动；在平日周末中，组织学生到附近社区、养老院等参加一些志愿者服务活动，让学生在活动中感受集体的荣誉之光，认识到为社会尽的一份微薄之力，让这种正能量充实自己的内心，将校园文化建设得更加温馨舒适，进而使高校逐渐避免培养“精致利己主义者”。^[3]

秦朝时期写《谏逐客书》的李斯、唐朝时期阴柔奸猾、贪婪权术的李林甫被认为是热衷于追求名利且擅长掩饰的精致利己主义者。^[5]

2017年2月8日，中央纪委机关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精致的利己主义”害莫大焉》，其中点名批评了几个落马官员。记者注意到，这还是首次以“精致的利己主义”一词来批评违纪干部。栾庆伟、袁卫华、肖明辉等被点名者有如下特点：高学历且名校毕业，仕途“可观”却半途落马。^[8]

2024年1月31日，北大学子弑母案中的吴谢宇被执行死刑。吴谢宇绝对是个学霸，也是家族的骄傲，父母的掌上明珠，但更是个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吴谢宇在杀死母亲后，竟然用他的高智商将母亲藏在家里长达半年之久，还趁这段时间向亲戚借钱到处挥霍。他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就把学习的意义给掏空了。^[9][10]

以个人主义、自私自利为核心的剥削阶级人生观。利己主义认为，人的本性是自私的，个人利益是人们行为的唯一动力。利己主义在资产阶级上升时期，反映资产阶级追求现实利益、反对封建统治斗争的需要，在当时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在封建制度推翻以后，特别是在无产阶级从事人类进步事业日益发展的历史条件下，这种人生观起着阻碍人类思想进步的作用。革命队伍中存在的利己主义思想是一种严重的腐蚀剂，它与无产阶级的集体主义精神是根本对立的。^[4]

极端个人主义是一种极度强调个人利益与个人自由，以绝对自我和唯我论者姿态来看待世界、社会和他人的思想主张和价值取向。^[5]

钱理群表示，精致利己主义者泛指那些“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的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人。^[1]

欧阳辉认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指经过精心打扮甚至伪装的利己主义者，实质上就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精致与粗糙相对，精致之人是指对生活有着自己的追求，不是一味追求物质价值，有个人生活品味的人；利己主义者，顾名思义是一切活动都以利己主义为核心的人。^[5]

心理学研究认为，“利己”本身的确无可厚非，但“利他”也是人类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借“利他”之名做“利己”之事，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的真正内涵，也是为许多人所不认可的。^[2]

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特聘研究员袁杰认为，所谓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就是把别人当成工具。在家庭教育中，如果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就要去理解孩子的感受，陪伴他成长。^[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