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衣

程蝶衣，别名小豆子、虞姬，是李碧华创作的小说《霸王别姬》及其衍生作品中的主角，^[1][2][3]在1993年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中，不同时期的程蝶衣，分别由马明威、尹治、张国荣饰演，^[4]杨立新配音。^[注1][5][6]程蝶衣眼睛细长，面部轮廓线条柔和，举止端庄，是一个执着倔强、敏感脆弱的角色。^[1][2][3]

程蝶衣出生于社会底层，其母亲为妓女，为了让程蝶衣有一条生路，其母亲在他因生有六指遭到班主拒绝后，砍断了他的多余手指，让他可以留在京戏班。在戏班训练时，因固执唱错词，遭受严厉的惩罚，他被师兄用烟斗戳嘴后，才改口。这一事件也让他的性别认知有所改变。后来，程蝶衣与师兄段小楼感情甚佳，两人因合演《霸王别姬》而一举成名角。段小楼娶妓女菊仙为妻在先，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兄弟俩反目在后，使程蝶衣对毕生的艺术追求感到失落，终于在再次跟小楼排演《霸王别姬》时自刎于台上。^{[1][2][3][1][2][3][4]}

1924年冬天，程蝶衣原名小豆子，是暗娼母亲的儿子。母亲为了让他有个出路，将他送到喜福成科班学戏。但因他生有六指，遭到班主拒绝。母亲走投无路之下，狠心将他的手指砍掉，才使得班主收下了他。从此，小豆子开始了艰苦的戏班生活。^[1][2][3][4]初进戏班时，程蝶衣因母亲的不洁身份而备受排挤。只有小癞子在护着他，两人相互支持，共同进步。一次，程蝶衣跟随小癞子偷偷溜出戏班，去看了一场大戏。这场大戏让程蝶衣爱上了京剧，但也让他们回去后免不了一顿毒打，小癞子害怕受罚，最后上吊自尽，小癞子的死对程蝶衣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唱戏的梦想，也更加珍惜与段小楼之间的情谊。^[1][2][3][4]

学戏过程中，程蝶衣因总是将《思凡》里“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这句台词唱成“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吃了不少苦头，还被师哥用烟斗戳嘴，差点断送了他的戏路。这一事件成为他性别认知转变的关键，从此他开始接受自己在戏中的女性角色，后来对自己的身份是男是女产生了混淆之感。^[1][2][3][4]

随着程蝶衣在戏班中表现出色，其与师兄段小楼一同获得去张公公府上唱戏的机会。张公公对程蝶衣的表演极为赞赏，命奴仆将程蝶衣带进卧室，其后，程蝶衣被张公公进行了猥亵之举，这一经历对程蝶衣的精神与性别认知造成了极大的扭曲。他从此更加以女性自居，对段小楼的爱慕之情也愈发深厚。然而，段小楼却娶了妓女菊仙为妻，这让程蝶衣感到被背叛，与段小楼产生了隔阂。^[1][2][3][4]

程蝶衣对菊仙充满了敌意和嫉妒，他认为菊仙抢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在某些时刻，他又对菊仙有着一种对母亲的依恋之情，比如在他戒毒瘾时，菊仙抱着他哄他睡觉，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1][2][3][4]

抗日战争时期，程蝶衣为了救段小楼，自愿去给日本人唱戏。在日本侵华时期，尽管他恨日本人，但他认为艺术无国界，依旧认真唱戏。在受审时，法官暗示他，其实只要稍稍撒个无害的小谎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坚持自己的艺术观点，说“堂会我去了，我也恨日本人，可是他们没有打我”，并表示如果青木活着，京戏就可以传到日本去。这种对艺术的执着和坚守，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1][2][3][4]

新中国成立后，戏院归国家管理，程蝶衣的技艺不再受重视，越来越多的人改投现代戏。他的徒弟小四背叛了他，抢了他虞姬的角色，而段小楼也没有站在他这边，这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失望。^[1][2][3][4]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程蝶衣受到了梨园界权威人物袁四爷的欣赏，袁四爷对京剧艺术有着精深的造诣，他非常欣赏程蝶衣的表演，认为程蝶衣的虞姬扮相“雌雄同体，人戏不分”，是唯一达到“化境”的表演者。程蝶衣收到了袁四爷赠予的贵重头面，但在程蝶衣和段小楼都遭到了红卫兵的批斗入狱时，袁四爷却未施援手。后来，在菊仙的威胁下，袁四爷才参与庭审为程蝶衣辩护，而程蝶衣在绝望中揭发了菊仙的身世，导致菊仙自杀。^[1][2][3][4]

文革结束后，程蝶衣与段小楼时隔多年再次同台排练《霸王别姬》。然而，此时的程蝶衣已经心灰意冷，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在戏中，无法自拔。最终，他选择在舞台上自刎，结束了自己悲剧的一生。^[1][4]

而在1993年电影版《霸王别姬》中，程蝶衣把戏中虞姬对霸王的忠贞延伸到了现实生活中。他对段小楼的爱，说到底是"对艺术和自身都追求完美"，对京剧理想从一而终，希望演一辈子戏，与段小楼成为一生的虞姬和霸王，无论台上台下。段小楼除了是他现实感情的依赖，更是与他共撑起戏剧理想和人生理想的另一半。当他发现段小楼与菊仙纠缠、不再一心唱戏时，他感到自己理想殿堂要塌了。对于菊仙，他的怨恨更多地集中在她撬走了共撑理想的另一半因而毁坏了自己理想的层面。当看到段小楼低头下跪时，程蝶衣痛心地说：“京戏它能不亡吗？”楚霸王何许人也，是宁死不屈的大英雄，如今这京戏中的灵魂人物却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京戏怕也会名存实亡。这句话让人听了都觉心里一震，仔细琢磨，余味浓厚。1997年，两人在北京重逢再唱《霸王别姬》，程蝶衣在舞台如梦如幻的光影中真真实实地自刎而死。^[7]

眉眼：程蝶衣的眼睛细长且含情脉脉，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诉说千言万语。这双眼睛既有女性的柔媚，又蕴含着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哀怨。在舞台上，当他扮作虞姬时，眼神中更是流露出对霸王的深情与眷恋，以及面对命运的无奈和决绝。眉毛纤细修长，微微上扬，为他的面部增添了一份英气和妩媚的混合气质。^[1][2][3][4]

嘴唇：程蝶衣的嘴唇薄而小巧，唇形精致，不说话时微微紧闭，有一种倔强和内敛的感觉。当他开口唱戏时，唇齿间的动作细腻而灵动，配合着优美的唱腔，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轮廓：程蝶衣的脸部轮廓线条柔和，没有过于硬朗的棱角，这使他的外貌更具女性的柔美特质。下巴小巧圆润，增添了一份娇俏之感。^[1][2][3][4]

身材：程蝶衣身材纤细修长，这与他长期学习京剧、练习身段有关。他的身形轻盈，行动起来如弱柳扶风，具有一种优雅的美感。这种身材也为他在舞台上的表演增色不少，使他能够更加自如地展现京剧旦角的身段和舞姿。^[1][2][3][4]

姿态：他的姿态端庄优雅，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生活中，都保持着一种挺拔的身姿。走路时，脚步轻盈，仿佛踩着节拍，举手投足间尽显京剧演员的风范。在舞台上表演时，他的动作优美流畅，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充满了艺术感染力。^[1][2][3][4]

一旦认定了自己的艺术理念和对京剧的追求，便不会轻易改变。在面对同行对京剧的不恰当改编、时代的变迁以及政治对京剧的干扰等问题时，他始终坚守自己的立场，坚持自己对京剧的理解和演绎方式，这种执着让他在艺术道路上不断前进，但也使他与周围的环境和人产生了冲突和矛盾。^[1][2][3]

成长于复杂的环境，自幼缺乏家庭的温暖和安全感，这使得他的内心敏感而脆弱。他对周围人的态度和评价非常在意，尤其是师兄段小楼对他的看法。当他感到被背叛或不被理解时，内心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甚至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比如在文革期间对段小楼和菊仙的揭发。^[1][2][3]

程蝶衣对京剧艺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与执着，将京剧视为自己的生命。他追求艺术的完美，坚守传统京剧的精髓，不容许京剧艺术受到任何的亵渎和破坏。无论是面对何种艰难困苦，他都始终保持着对京剧的热爱与追求，即使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迫离开舞台，他仍偷偷在家里练习，保持自己的艺术状态。^[1][2][3][4]

程蝶衣经过多年的刻苦训练与钻研，成为了京剧舞台上的璀璨明星。他擅长扮演虞姬等旦角角色，表演细腻动人、韵味十足，能够将角色的情感和性格特点演绎得淋漓尽致，达到了人戏合一的境界，在舞台上光芒四射，赢得了观众的热烈喝彩和高度认可。^[1][2][3][4]

程蝶衣自已本没有性别错位的概念，但将他置于其出身和社会赋予的选择之中，他不得不放弃男人的地位，因为他在梨园中想要谋生的角色需要他转向与自己性别相反的方向。在他第一次进入剧团的时候，程蝶衣是被动的，对他来说，选择是关于性还是关于生活还为时过早。直到面对哥哥段小楼，小豆子（程蝶衣乳名）才主动出击。当段小楼在雪中受到惩罚后，他为自己保暖，并在逃离剧团时把他的三个大子留给了小豆子。这种最初的热情是程蝶衣一生中选择的根源。后在逃亡后观看戏的过程中，在小豆子含泪的眼睛里看到的西楚霸王项羽，就是段小楼，他拔出了心中的钉子，怒不可遏。程蝶衣也为未来的生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反复唱反调是因为心中的小豆子坚持自己，提醒他可以忍受严厉的殴打和惩罚。然而面对段小楼的保护，小豆子做出了选择，放下了自己，他被殴打流出的血，不仅代表了小豆子的死亡，也代表了程蝶衣的人生的又一个新的开始。^[8]

程蝶衣把自己活成了虞姬，虞姬是霸王的虞姬，也是戏中的虞姬。作为虞姬的程蝶衣，对段小楼来说，她始终保持着精神上对霸王的忠诚，在特定的环境和社会背景下，她的身体甚至不受程蝶衣的支配。此外，因性别的不一致，程蝶衣的虞姬是不完整的，需要虞姬的另一半来完成霸王别姬的故事，完成她的命运。一方面，程蝶衣拒绝菊仙是因为这个人抢走了他的霸王。另一方面，菊仙妓女的身份也是程蝶衣最初的隐痛，这种隐痛终于在孩提时代被喊出来了，他在儿时最后喊出的那声娘，只有门外的大雪，似是在覆盖一切母亲的痕迹。程蝶衣一直瞧不起菊仙，就像段小楼霸王最终幻灭一样虞姬的精神和肉体也一直在挣扎。在斗争中，他们也有自己无法消除的缺陷。后来极度绝望的程蝶衣把这一切描述为一场骗局，他说这个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这部京剧能流传下去吗，这一出场景打破了程蝶衣作为虞姬的梦想。^[8]

姓名关系简介段小楼师兄弟关系、舞台搭档关系段小楼是《霸王别姬》中的京戏名角。他自幼与程蝶衣一同在戏班学戏，演净角霸王。成角儿后声名远扬，曾勇敢无畏，如拍砖救场。但后来在时代变迁中，他逐渐屈服于现实。娶菊仙后，他与程蝶衣产生矛盾。在文革时，他为自保背叛了程蝶衣和菊仙。最终虽活着，却失去了尊严与理想，成为时代悲剧的代表^[1][2][3]菊仙情敌关系菊仙是《霸王别姬》中的角色，她是花满楼头牌妓女，被段小楼英雄救美后与之定情。她勇敢地为自己赎身并嫁给段小楼，一心操持家庭。然而，在文革中，段小楼的背叛使她心灰意冷，最终穿着嫁衣悬梁自尽。她的一生坎坷，是时代的悲剧人物^[1][2][3]小癞子同行伙伴关系小癞子是《霸王别姬》中与程蝶衣一起学戏的小伙伴。他生性调皮，因吃不了戏班的苦总想着逃跑。他渴望成角儿，在看过名角演出后，既向往又恐惧成角前要挨的打。后来因害怕回去后受罚，在吃光冰糖葫芦后自尽。他的死给程蝶衣带来极大触动^[1][2][3]张公公受害者与施暴者的关系张公公曾是清末有权势的太监。他痴迷京剧，原型可能是大太监张德全。在民国时期仍坚守旧观念，认为还是“大清宣统”。他对程蝶衣的表演极为赞赏，将其视为京剧的传承者。但他心理扭曲，猥亵了程蝶衣。后来清朝灭亡，张公公失去权势，变得穷困潦倒，北平解放前夕，他独坐台阶上卖烟^[1][2][3]袁四爷知音关系袁四爷是《霸王别姬》中民国时期没落的贵族，被称作“袁四爷”。他是一代梨园霸主，热爱京剧且造诣颇深，对戏曲艺术一掷千金。他欣赏程蝶衣的演技，与蝶衣有情感纠葛。新中国成立后，袁四爷被以反革命戏霸的身份处死^[1][2][3]关老爷子师徒关系关老爷子是《霸王别姬》中“喜福成”戏班掌柜。他是一位严厉的京剧师傅，将程蝶衣等徒弟领入京剧艺术殿堂。他对京剧理解深刻，秉持“人戏如一，从一而终”的理念。虽培养出程蝶衣这样的名角，但教育方式严苛，缺乏对徒弟的关爱。最终倒在唱戏的舞台上^[1][2][3]小四养师徒关系小四是程蝶衣在街边捡回的弃婴，被程蝶衣抚养长大并教其唱戏。他勤奋好学但资质有限，对程蝶衣又爱又恨。时代变革后，他受新思想影响，为出人头地背叛程蝶衣，借助运动批斗师傅，抢夺虞姬角色，最终自食恶果^[1][2][3]

张国荣以出色的演技把程蝶衣这个“不疯魔不成活”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4][6]他将程蝶衣的复杂情感、对京剧的痴迷以及在时代变迁中的挣扎与坚守展现得入木三分，使得程蝶衣成为了电影史上的经典形象。^[6]1993年，《霸王别姬》出征戛纳电影节，并且最终获得戛纳金棕榈大奖，这部作品也因为金棕榈的威名而在全世界各国公映，是一部享有世界级荣誉的电影。张国荣也凭借此片获得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提名（仅以一票之差落选）。^[6]落选原因是意大利评委克劳迪亚·卡迪娜尔错投了一张影后的票给他。克劳迪亚·卡迪娜尔认为，张国荣演得太出色了，比女人更能演活女性的角色。另一位评委向记者指出:"千万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张国荣并没有输，因为他的表演实在太特殊，太抢眼了。"我们在遗憾之余又不得不感叹，《霸王别姬》的成功与张国荣的出色演绎是密不可分的。^[10]张国荣虽以一票之差与戛纳影帝擦肩而过，但其精彩表演获评委和公众高度认可，影星盖瑞欧曼、路易・马勒等对他赞誉有加，被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演员们也对他敬畏有加，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询问张国荣有无提名，还说如果有他，自己就不抱指望了。而《霸王别姬》因种种原因未参加华语影展致影帝无从评起，张国荣对此毫无抱怨。^[6]他在拍摄中极为认真，将 “虞姬”程蝶衣演得活灵活现，被剧组赞为 “妖精”，且为人随和守时，拍局部镜头也不请替身。^[6]大陆部分观众因该片对张国荣有 “阴柔妩媚”印象，而现实中他是英气小生，为演好程蝶衣，他与剧组在外形等方面下足功夫，如修眉、瘦身、处理胡须、改变姿态等。^[6]

参考资料：^[1][2][3][4]

小说中，对于和段小楼的情感纠葛，程蝶衣表现出的更多是自我人格的现实化本能。他对京剧执着，部分是因为可以和段小楼在戏里做夫妻，满足他在现实中无法宜泄的爱欲。面对菊仙，他的嫉恨、斗嘴、挑拨、搞小破坏，更像是女人面对情敌时的表现。他甚至会嫉妒菊仙的女性特征如月事、怀孕等，为自己无法成为真正的女人而懊恼。这些不满，反映了程蝶衣的自我人格在遭遇性别选择时，渴求被接纳而不得的焦虑与挣扎。而段小楼对菊仙的爱护更加重了这份焦躁。于是在"文革"批斗的高压关头，程蝶衣将矛头和嫉恨全指向了菊仙，叫嚷着要斗死她，现实得近乎冷酷。（王一舒 评）^[7]

小说中的程蝶衣人格样态是自我主导型的，遵循"现实原则"，在时代的变迁中随波逐流，在对现实的妥协中逐渐暗淡而苍老，是大时代中谋生的小人物。而电影中的程蝶衣人格样态是超我主导型的，遵循"至善原则"，追求完美，在时代的变迁中固守着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以自杀来对抗现实的虚妄与错乱，闪烁着超脱于时代之上的理想光芒。（王一舒 评）^[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