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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屑·第二炉香》是张爱玲早期创作的中篇小说。这篇小说于1943年首次发表在上海《紫罗兰》杂志上，于1944年被收入张爱玲中短篇小说集《传奇》中。[2][3]
《沉香屑·第二炉香》讲述的是“五四”时期发生在香港的婚恋故事。在香港华南大学任职的英国白人罗杰安白登爱上了白人女子愫细，并和愫细结婚，但没有想到因此而断送了自己的生命。因为来自单亲家庭的愫细因其母亲蜜秋儿多年守寡，对愫细在性方面的教育存在缺失，导致愫细在新婚之夜将丈夫的正常求爱行为误认为是禽兽行为而出逃至学生宿舍，并向众人哭诉罗杰安白登的“兽行”，从而对罗杰安白登的名誉造成损伤，最终导致罗杰安白登被迫辞去工作并在倍感绝望的情况下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这也毁掉了愫细自己的幸福婚姻生活。[1]
该小说发表后受到读者的欢迎[4]，并引起上海文坛对张爱玲的关注[5][6]，尤其是鸳鸯蝴蝶派的代表人物周瘦鹃对张爱玲的欣赏溢于言表。[7][8]
时代背景
《沉香屑·第二炉香》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当时大部分作家都在提倡个性解放、摒弃封建传统束缚，作家们多数以书写人们的情欲合理性和私奔题材等情爱小说为主，张爱玲与其他作家的视角有所不同，她从外国人在中国生活的视角，针对从婚姻中的性爱教育问题进行创作。
《沉香屑·第二炉香》的出炉，反衬出“五四”时期其他作家在爱情婚姻中关于性爱关注的缺失，这篇小说在无意之中也吻合了“五四”时期的精神实质。[9]
作者背景
张爱玲成为职业作家后，于1943年写了《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两篇小说，为了这两篇作品能在上海文坛打响名堂，她带上园艺家黄岳渊的介绍信去拜访了《紫罗兰》杂志的主编周瘦鹃。[10]而周瘦鹃阅读完张爱玲的《沉香屑》系列后，对张爱玲的才华深表赞赏，并将《沉香屑》系列在《紫罗兰》杂志进行发表，称她的作品具有“特殊情调”还向读者郑重推荐这位年轻的女作家。[11]
现实中的张爱玲并没有真正去过英国，她受母亲黄逸梵的影响，还有在英国文学阅读中所获得的感知印象和她在英国占领区香港短暂的生活经历，[12]所以《沉香屑·第二炉香》是以英国人在香港的生活作为背景进行创作，此文亦是她为上海人写的香港传奇之一，文中她将中西文化交织在一起创作，让新旧文化相互碰撞，华丽而悲凉地体现了婚姻关系和女性的命运问题。[13]
《沉香屑·第二炉香》于1943年在《紫罗兰》杂志中首次发表，后收入1944年发表的中短篇小说集《传奇》中。[2][3][14]
内容情节
罗杰安白登是一位在华南大学担任理科主任的英国人，年已四十，他在学校还兼任着舍监，所以一直住在华南大学的宿舍里。罗杰安白登已在华南大学了工作十五年，这么多年来却连讲义都不曾换过，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着，除了有时候对调皮学生比较严厉，惹得有些学生对他敢怒不敢言外，其余的时候，他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几乎没有一丝波澜。不过这种生活，在他爱上了寡妇蜜秋儿太太的女儿愫细之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20][17]
愫细是寡妇蜜秋儿太太的二女儿，美丽又年轻，本来她有很多军官朋友可以选择，但她看不上军官，在认识罗杰安白登之后，与他谈起了恋爱，并且答应了他的求婚，愫细的决定让罗杰安白登欣喜不已。因为这个拥有着蜜合色皮肤、小蓝牙齿的美丽女人在罗杰安白登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美的像玻璃纸包扎的贵重娃娃，他太喜欢她了，但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女人在新婚之夜却毁了他的名誉，害他丢了工作，还让他选择了自杀。[21][17]
原来愫细的母亲蜜秋儿太太是个清教徒式的寡妇，她有三个女儿，平时对女儿们的教育采取了完全垄断的特殊方式，即使是报纸也要检查后才允许她们阅读，将女儿们完全保护在自以为安全的象牙塔下，导致了女儿们对正常的男女之事毫无所知。导致愫细在新婚之夜认为罗杰安白登的正常求爱行为是“禽兽行为”，从而出逃至学生宿舍，不但如此，愫细还和蜜秋儿太太四处找人哭诉丈夫对自己的“禽兽行为”，让周围的人都对罗杰安白登议论纷纷，毛立士的填房夫人哆玲妲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对罗杰安白登进行勾搭，并告诉他愫细的姐姐靡丽笙的丈夫就是因为也曾经犯过这样的错误而自杀了，让罗杰安白登不要压抑自己。[22][17]
这一切让罗杰安白登在众人的误解下百口莫辩，在回家之后，愫细却还认为他是错误的，甚至惩罚他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可以亲吻他，在各种压力之下，罗杰安白登感到无比绝望，最后选择打开煤气结束自己的一生。[17]
罗杰安白登
普通的英国绅士，是华南大学任理科主任兼舍监，职业相当优雅却没多大前途，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是一个相当安分守己的人，工作十五年都未曾换过他的讲义，有时候会有违规学生比较严厉，也曾因同事毛立士要娶曾在天津卖过艺的哆玲妲而和毛立士产生了些间隙，但这些并不影响他按部就班的规律生活。在认识年轻美丽的白人女子愫细之后，他爱上了她，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罗曼蒂克的傻瓜，但还是要“傻一回”地娶她为妻，但这位年轻貌美的妻子，不但在新婚之夜出逃至学生宿舍，还四处哭诉罗杰安白登在新婚之夜对她的禽兽行为，导致他被周围所有人误认为私生活不检点，在压力重重之下，他绝望地选择了自杀。[20][23]
愫细
罗杰安白登的妻子，父亲早逝，母亲蜜秋儿太太是个守寡多年的寡妇，愫细是一个有着小蓝牙齿和轻金色头发的美丽女人，天真、幼稚、纯洁地不像个21岁的人，虽然还没成熟，但她的美貌让她难以晚婚。愫细认识罗杰安白登之后，她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就答应嫁给了他，但愫细在多年守寡母亲蜜秋儿的严格教育和影响下，对男女情爱之事的认识仅限于亲吻，导致她在新婚之夜仓皇出逃至学生宿舍，并向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哭诉罗杰安白登是个禽兽，从而让罗杰安白登声名狼藉，遭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也因此毁掉了她自己的幸福婚姻生活。[20][24]
蜜秋儿太太
愫细的母亲，带着三个女儿的寡妇，是家中的绝对掌权人物。她早年守寡，后单身带着靡丽笙、愫细、凯丝玲三个女儿生活。蜜秋儿太太总是身穿黑色服装，对女儿们的教育非常严格，连女儿们所读的报纸，都要经过她检查后才能看。因为她没有正确给女儿们普及性教育的知识，导致了靡丽笙和愫细的婚姻生活的悲剧。[20][9]
两性婚恋悲剧
《沉香屑·第二炉香》借助英国人罗杰安白登和愫细的婚恋故事，揭露了畸形婚姻悲剧的同时指出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女性对性的错误认识。文中女性对待性的认识和处理方式表示出女性在成长路上缺少前人对性的正确引导，导致性教育的缺失，也因此让原本可以幸福的生活变成了不幸。[22]
造成这一切不幸的根源，来自守寡多年却拥有男权象征的蜜秋儿太太，她对女儿们变态式的爱与约束，让愫细以为亲吻就是爱的全部并对性具有恐慌性，这是此悲剧的种子，而靡丽笙的丈夫的自杀是罗杰安白登灭亡的导火线，在罗杰安白登身边的同事、领导、甚至学生对他的公开嘲笑的重压之下，罗杰安白登最终不堪重负，觉得生无可恋，所以他也选择了自我毁灭。[9]
中方视角看西方
《沉香屑·第二炉香》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当时的中国正处于中西方思想交融的时期，大部分中国人对西方国家的生活有着不切实际的想象和幻想，包括大部分作家在倡导个性解放和摒弃封建传统束缚的时候，只关注到了情爱和私奔的主题。[9]张爱玲却以西方人在中国的生活为创作背景，从婚恋关系的性爱问题着手，来戏拟西方国家中的性爱“封建”问题，以此消解和打破中国人对西方国家的权威色彩，是作家自我意识进步的一种体现。[13][23]
全知视角叙述方式
由第三人视角克荔门婷来向我叙述罗杰与愫细的故事[25]，并通过各种“镜头”来表述人物、人物所处环境、人物心理活动与人物之间的对话来拉开这个故事的帷幕。[26][27]例如克荔门婷向“我”讲述一个秽亵的故事，又如“罗杰在开汽车，也许那是个晴天，也许是阴天”，这些描述都是以第三视角的方式来诠释。[1][28]
象征意象
全文多处使用了象征意象，比如小说多处出现的蓝色调，象征着残酷和恐怖，愫细的“小蓝牙齿”与邪恶獠牙离不开关系；[29]火红的木槿花象征着罗杰的情欲；[30]而愫细蜜合色的皮肤澄净“静得像死”和她轻金色的头发，也都预示了她的无知和愚蠢。[29]
作品影响
《沉香屑·第二炉香》的主题性影响在于，它借用西方国家的人在中国生活的背景，展示了西方国家的人们在婚恋生活中所遇到的性爱问题，以此消解20世纪40年代中中国在叙事中的西方国家的权威色彩，打破了中国与西方国家的简单二元对立，为当时文学作品中的自我意识发展提供了新参考。[23]
《沉香屑》系列的出炉让张爱玲在上海文坛具有了辨识度。[31][10]她的才华因此被上海文艺圈的很多人注意到，[6][8]其中不乏《万象》《杂志》《天地》《古今》等当时的知名杂志的主编，各大杂志均以能刊登张爱玲的作品为荣。[32]
作品评价
《菲律宾世界日报》评价张爱玲是个视野开阔，内涵深刻，作品不狭窄的时代性杰出女作家。[33]
《紫罗兰》的主编周瘦鹃认为《沉香屑》系列的风格既有英国名作家毛姆的影响，也有《红楼梦》的影响，同时具有独特的张爱玲特色。[4]
《三联生活周刊》评价张爱玲的叙事风格不壮丽，却优雅而精致。[34]
《杂志》主编柯灵对张爱玲的走红有些意外，他认为是当时上海的沦陷，才给了张爱玲走红的机会。[35]
夏志清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称赞张爱玲有着灵敏的头脑和丰富的意向，在中国现代小说家中首屈一指。[22][36]
傅雷在《论张爱玲的小说》中指出，张爱玲把旧小说的文体运用到创作上“近于玩火”，会毁坏她文学作品中的艺术性，希望张爱玲能将旧小说隔离起来净化自己的文体，并且批评张爱玲的题材只限于男女情欲问题而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37]
参考资料 37
- 参考 1
- 一百年，我们文学生活的变与未变 — 中国作家网
- Forbidden — 中国作家网
- 参考 4
- 参考 5
- 参考 6
- 参考 7
- 参考 8
- 参考 9
- 参考 10
- 参考 11
- 参考 12
- 参考 14
- 参考 15
- 参考 16
- 参考 17
- 参考 18
- 参考 19
- 参考 20
- 《第二炉香》:一则关于性的寓言故事 — 光明网
- 参考 22
- 参考 23
- 参考 24
- 参考 25
- 参考 26
- 参考 27
- 参考 28
- 参考 29
- 参考 30
- 参考 31
- 参考 32
- 张爱玲笔下的香港传奇 — 中国新闻网
- 张爱玲的后半生 — 三联生活周刊
- 参考 35
- 参考 36
- 参考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