楢山节考

《楢山节考》（ならやまぶしこう）是由今村昌平自编自导，绪形拳、坂本澄子、秋竹城等主演的日本彩色剧情片。^[1]

本片改编自日本作家深泽七郎的同名小说《楢山节考》和其另一部短篇小说《东北的神武们》，^[2]讲述了在19世纪日本信州深山的小村庄，当地有老人到70岁就会被放在山中自生自灭的习俗，而69岁的阿玲在这之前还有几件未了的事要做。

该片于1983年4月29日在日本上映，并在当年取得了10.5亿日元的票房。^[1][5]该片是今村昌平影响最大、声誉最高的作品，同时获得了第3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和第7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影片。^[3][4]

19世纪的日本信州，楢山深处的一个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由于四面环山且粮食产量不高，村里有三项严格的规定：一是年满70岁的老人，无论健康与否都要上楢山为村里祈福。虽说是祈福，但老人根本活不下去，相当于被抛弃等死。二是每一家只有长子可以娶妻生子，其他儿子只能当作家奴，他们被称作“奴崽”。三是从别人家偷粮食是重罪。

阿玲（坂本澄子 饰）今年已经69岁，但身体十分健康，一口牙齿比年轻人还好。她担心自己身体太好，长子辰平（绪形拳 饰）不愿送她上山，于是便日日念叨今年冬天就离开，但她上山前还有三件事想要完成：第一是辰平的妻子难产，生下女儿后去世了，必须给他再找个媳妇照顾家。第二是自己的牙齿太好会影响子孙后代运势，必须掉几颗。第三是二儿子利助性格懦弱、天生口臭，没有女人愿意接近，35岁还是处男，要帮他找个女人体会男女之事。

一天，卖盐小贩找上门告诉阿玲，对面村有个女人丈夫刚离世，娘家托小贩帮忙再给她找个婆家，小贩想起了辰平，女人阿玉（秋竹城 饰）比辰平小7岁也没有孩子。阿玲十分开心，但儿子辰平却宁愿不要媳妇，这样就少张嘴吃饭，母亲也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阿玲性格倔强，她决定的事情一定要做，不久阿玉就来到家里。阿玉又高又壮，干活麻利，还主动帮阿玲照顾孙女，阿玲很满意，不仅给她准备白米饭，还拿出珍藏的鱼干，并说自己冬天就会上山，到时候家里少张嘴日子会好过些，还会把抓鱼的本领教给她，阿玉安心留下了。

阿玲准备做第二件事，她趴在井边，把牙对着井沿猛磕上去，瞬间掉了两颗牙。阿玲用水冲洗鲜血，还念叨为何只磕掉两颗，她赶紧跑回家朝阿玉张开嘴，笑着说自己已经年老连牙都掉了，随后又走进村里跟村民们展示，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后代的运势好。

距离冬季还有时间，阿玲拼命干活，希望多种点粮食。可这天吃饭时，长孙子带回邻居的女儿松岩，说她已经怀孕5个月，相当于自己家人。但没想到松岩一个人顶两个人的饭量，还根本不会干活。因为她怀孕了，阿玲也没怪她。没想到的是，松岩竟半夜偷走许多土豆和玉米拿回了娘家，回来时被辰平堵住，辰平气愤不已。但松岩怀着孙子，他只警告松岩以后不准再偷。

然而这件事过去不久，松岩的父亲就因偷村民粮食被逮个正着，村民在他们家翻找出许多粮食，松岩的父亲跪在地上求饶，因为家里八个小孩，不偷只能饿死。第二天村里人找到辰平，说偷粮食的人不能饶恕。阿玲端了一碗土豆给松岩，让她送回家，今晚就在家照顾父母。可等松岩正给姐妹们分土豆时，村里人撞破大门把他们捆到野外扔进土坑埋葬，包括松岩在内。阿玲只剩第三个愿望，她把希望寄托在同村50岁朋友上，朋友鼻子不好用，闻不到利助的口臭，朋友念她即将上楢山，就答应了这个请求。

冬天即将到来，村里的族长交代了上山的规矩，一旦开始上山阿玲不能说话，离开家不能被别人看见，辰平回家路上绝不能回头。阿玲对上山这件事非常坦然，她自愿上山为后代祈福。第二天天刚亮，辰平怀着悲壮的心情背起母亲朝山上走去，山路越来越崎岖，他不小心脚被划伤，母亲急忙撕下布条给他包扎伤口。遇到溪水时，辰平想给母亲盛水，回头却发现母亲不见了。他以为母亲想通已经下山回家，忽然豁然开朗，返回去拿行李时发现母亲再次出现，还让他赶快上路。

不知走了多久，路边的骷髅越来越多，山顶也聚集了很多乌鸦。阿玲明白地方到了，拿出草席跪在上面，辰平拿出干粮却被母亲拒绝，眼看母亲要被活活饿死，辰平再也忍不住悲痛，靠在母亲怀里哭的泣不成声。阿玲狠心推开辰平，一巴掌打上去让他赶紧离开。辰平失魂落魄下山，走到半路突然发现村里的哑巴汉被儿子用麻绳捆住，不管他如何拒绝径直推下悬崖。此时天降大雪，辰平想起母亲说如果上山时下雪就会受到庇佑，他急忙返回去看母亲，发现母亲已经被大雪覆盖，伤心地大声喊妈，阿玲脸色苍白挥手让他赶紧离开，辰平转身下山，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今村昌平在自己早期担任助理导演的时候，阅读了深泽七郎的小说原作，他当时就想把小说改编成电影，但却无法实现。在1958年，看到木下圭佑把小说拍成了电影，他很失望。因为木下圭佑使用了很多旁白，而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在外景地拍出更真实的感觉。从那之后，他一直想把小说拍成电影，并且开始写剧本。然而，他在写剧本时发现，深泽七郎的小说原作并没有描写关于那个小山村场景和劳动的任何具体内容。于是，他产生了将深泽七郎的另一部作品《东北的神武们》纳入剧本中的想法。《东北的神武们》描绘了东北地区一个农村的二儿子、三儿子的性和生活，他们终生未婚，像农奴一样工作。今村昌平把两部小说结合，创作了本片的剧本。^[6][7]

本片的制片人日下部五郎想和今村昌平合作，所以他询问今村昌平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今村昌平给他发了三个故事，除了本片之外还有《黑雨》（Black Rain）和《村冈伊平次》（Iheiji Muraoka）。由于《黑雨》是不能制作的黑暗故事，而《村冈伊平次》是以东南亚为背景的故事，需要过多的预算，而《楢山节考》设定在村庄，预算不会很高。同时，在当时的东映，会长冈田茂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他的同意是无法制作的，而冈田茂也很喜欢本片，虽然有大约10个色情场景，但他认为本片是“独特的艺术色情作品”。由此，影片开始了制作。^[8][9][10]

今村昌平之前写剧本的时候并不会按照某个演员的形象来写，但对于本片而言，他从一开始写剧本的时候，就想让绪形拳来扮演片中的长子辰平，第一次跟绪形拳见面的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大约两个小时，导演兴奋得睡不着觉。^[6]而由于拍摄地在一个偏僻的村庄，绪形拳当时还在东京拍别的戏，他只能每周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跑。^[11]

阿玲一角最初是邀请杉村晴子（すぎむら はるこ）出演，但是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年龄不够大。后来，剧组找到了当时72岁的双叶早苗, 但她在拍摄第18场戏时晕倒。虽然导演认为她的形象很合适，想等她恢复，但由于天气变冷后拍摄会很困难，于是决定更换为坂本澄子。^[6][7]坂本澄子当时45岁，只比饰演儿子的绪形拳大一岁。为了演一个比实际年龄大将近30岁的老太婆，她一个月瘦了10斤，化了从好莱坞进口的妆，还按照导演的指示拔了四颗门牙。^[6][12]

从1981年2月起，导演今村昌平和其他工作人员走遍了富山县、新泻县、群马县和福岛县等地，并通过航拍照片找到了符合画面的农舍，并确定了长野县小谷村的废弃村庄作为拍摄地，这是日本降雪量最大的地区之一。^[6][13]由于当地没有电，剧组需要单独拉电缆通电，并把一间破旧的农舍修好，作为拍摄场地和剧组人员的住处。^[14]为了确保真实性，剧组还组织了农业团队，耕种了影片所需的田地，并种植了农作物。^[14]影片于1981年12月开机，直到1983年3月才拍摄完成，中间还经历了由坂本澄子重拍双叶早苗拍摄过的场景。^[15][16]而阿玲被遗弃的场景，则是在新泻县系鱼川市拍摄的。^[17]

本片中有很多动物的场景，剧组一般会去买需要的动物，买不到的就在野外抓，养到拍摄那天。在开场老鼠吃冬眠蛇的场景中，蛇被放在冰箱里冬眠，涂上黄油，然后被一只多日未进食的老鼠吃掉，而反复出现的动物画面是为了表明对自然的敬畏和共存。^[13]

为了拍摄最后的乌鸦像龙卷风一样飞起来的场景，剧组考虑即使找到一大群乌鸦栖息的地方，当摄像机和人靠近时，它们也会逃跑，所以不得不开始收集乌鸦。而导演要求最好有1000只，至少也要500到600只。由于乌鸦在笼子里自相残杀，拍摄当天数量减少到 300 只，他们只能捕捉鸽子并将它们涂成黑色。^[18][19][20]

影片讲述了一个非人道的弃老旧俗，但全片并没有使用镜头去重点渲染、批判这一习俗，而是把更多的镜头放在描述生存和生活的细节上。影片以客观、冷峻的电影语言和手法，对楢山村民原始而残酷的生存境遇和生活状态进行了精细入微地刻画，映射出残酷的生存环境使日本产生强烈的生存意识。影片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深层的危机心态，并将其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也流露出对于生存竞争与生命价值权衡后的一种复杂无奈的矛盾心态，以及民族生存探索意识。^[21][22]

整部影片朴实自然地展示一家人，一个村庄，一年四季的生活和劳作，没有刻意追求跌荡起伏的故事情节，剧烈的矛盾冲突和人物性格的刻画，而是用纪录片式的叙事手法客观地，用影像为观众展示小山村真实的严酷生活状态。摄影、构图和光影都没有太多的花哨技巧，但回味时，山村里的一个个生动饱满的、充满生命力的人物，以及触目惊心 的事件却鲜活而清晰。^[23]

影片将许多动物，例如蛇、鸟、昆虫、青蛙等的捕食、交配的镜头，与人物活动的镜头剪接在一起，用动物与人对比，人和动物都有本能的欲望，食欲、性欲、 生存、繁衍后代，但人在那时却不如动物，动物在大自然中自由捕食，自由交合，自然生死，而人这些生与死的本能，追求性爱的本能，却被残酷的法则遏制了。^[23]

《楢山节考》于1983年4月29日在日本140家东映影院上映， 上映之初取得6亿日元的票房。随着影片在当年5月20日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通过媒体的广泛介绍，票房也随即上涨，最终在当年达到10.5亿日元。 而影片在戛纳电影节上，也受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近 250 万美元的购买，电视转播权以1.3亿日元的价格售出。之后几年，该片又在多个国家/地区上映。^{[25][26][27][5]}

《楢山节考》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是一场胜利，也可以说是一种手段，它能够在全球40多个国家上映，这是第一次一部日本电影成为如此国际化的电影。—— 日本导演 大岛渚（大島 渚）^[28]

影片中的山村里有很多动物在游荡，如果这是一个没有食物的贫穷村庄，以至于不得不抛弃自己的母亲，那为什么不吃野生动物充饥呢？—— 日本评论家 吉本隆明（よしもと たかあき）^[29]

《楢山节考》在戛纳获得了大奖，但即使在艺术电影圈，也不是那种一炮而红的电影。影片太内省了，面对残酷太不眨眼了，太“日本”了，但这也使它变得更加迷人。—— 影评人 罗杰·艾伯特（Roger Ebert）^[30]

导演非常重视视觉重复，强调所有自然的统一性和季节变化的序列，但复杂的摄影技术，包括开场白雪覆盖的山脉的直升飞机长镜头，与电影本身所包含的原始生活几乎没有关系。最终的效果不是赞美自然，也不是让我们摆脱文明的昏睡状态，而是以一种旨在给疲惫的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而不真正打扰他们的方式利用自然。—— 文森特·坎比（Vincent Canby）《纽约时报》^[31]

导演今村昌平拍摄本片的方法可以说是小说和纪录片，或者更像是人类学的结合。在一年的时间里，根据村庄传统，记述了阿玲最后一段生活，用摄像机的作为眼睛审视了社区的等级制度、包容和排斥的方法，以及它是建立的基础，展现了一个小社区中基于控制和压迫的社会故事。—— 鲁文·林纳兹（Rouven Linnarz）亚洲电影脉搏^[32]

网站评分参评人数豆瓣网9.0/1053099^[1]时光网8.1/10745^[33]IMDB7.8/108600^[34]烂番茄爆米花指数88%1000+^[35]

截至2022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