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生

李鸣生（1956年-2022年12月17日），四川简阳人，1991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中国报告文学作家，曾供职于解放军出版社，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等职务。^[3][1]

1973年，李鸣生以文艺骨干身份应征入伍，历任西昌卫星发射基地战士^[3][4]。1989年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在校期间发表了报告文学作品《飞向太空港》，且获得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3]，后与他的《澳星风险发射》《走出地球村》《远征三万六》《中国长征号》《千古一梦》《发射将军》并称为“航天七部曲”^[5]。2008年七度前往汶川地震灾区走访^[6]，创作了《震中在人心》等作品。此后关注并调查了中国几个重大冤假错案和600万尘肺病人的状况。2019年发布《敢为天下先》一书^[3]，延续了其报告文学的“航天”情结。^[7]2022年12月17日，李鸣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68岁。^[4]

李鸣生最早提出“航天文学”概念^[8]，被文学界称为“中国航天文学第一人”^[9]，甚至在世界航天文学领域也具备影响力。^[10]他的作品有着大题材、大视野，强调科学精神、抗震精神。^[8][11]同时，他的创作坚持真实第一原则^[3]，具备“史志”品格^[12]，富有时代色彩^[11]，叙事和人物的刻画上审美性和精神性兼具。^[13]李鸣生曾三度分别获鲁迅文学奖和国家“五个一”工程奖，此外还获得过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中国图书奖、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冯牧文学奖、全军文艺奖和《当代》文学奖等。^[4][1][2]

1973年年底，17岁的李鸣生作为文艺骨干，应招入伍至西昌发射基地，不久后被调入部队的宣传队，负责创作文艺节目，并担任乐队的乐手。在他看来，自己在西昌发射基地的十多年中，创作道路是艰难而曲折的，因为发射基地“与世隔绝”，能接触到的读物只有《解放军文艺》和《解放军报》，不过生活也赋予他创作的灵感。^[3]

1977年，因宣传队解散，李鸣生迫于现实原因烧掉所有创作手稿，并打算改学计算机。但正当他要放弃作家梦时，事情又迎来了转机，随后李鸣生在组织的安排下担任了文化干事。^[3]

1981年8月，李鸣生在《凉山文艺》发表了第一首诗作《山泉》，以青年诗人的身份登上文坛。他又在1982年和1983年的“全国诗歌写作竞赛”中连续获奖。1984年秋，李鸣生前往杭州，参加由《山西青年》举办的“中秋诗会”，据他自述，他与当时诗坛名人相处后自觉渺小，于是改变了写诗的志向，转为写小说。^[3]

在20世纪80年代初，李鸣生就曾发表摄影小说《相会在今天》。^[9]1984年4月，在西昌发射场目睹了中国第一颗同步通信卫星的发射过程后，李鸣生开始写报告文学，希望以此记录人类的智慧与力量。同年，李鸣生在《科学文艺》发表了他3万字的航天报告文学处女作《用生命编写程序的人》。^[9][14]在此之后，他的小说《火箭今夜起飞》和报告文学《月亮城的风采》等也陆续发表。^[3]

1988年，李鸣生成为四川巴金文学院的“创作员”，次年他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现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3]

1990年3月李鸣生从报纸上看到中国火箭第一次商业发射美国卫星成功的消息，向学校请假一周前往西昌采访，随后用了3个月时间写出25万字的报告文学作品——《飞向太空港》，最初在《当代》杂志1991年第1期发表，随后由作家出版社推出。^[14]《飞向太空港》获得了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这让李鸣生找到了自己的创作方向。^[3]1992年，作家徐迟到北京与李鸣生见面。^[14]

此后，李鸣生在十余年的时间里先后写出了《澳星风险发射》《走出地球村》《中国863》《风雨“长征号”》《远征赤道上空》等作品，但这也使他腰肌严重劳损，并落下了颈椎病。^[9][15]而从2009年至2010年，他又相继出版了《千古一梦》和《发射将军》，其中《发射将军》的创作前后总计耗费20年时间。^[8][15]

20世纪90年代，出于对20世纪科学史上最大的悬案——“北京人”失踪事件的好奇，李鸣生历时十余年，研究、查证史料，并寻访调查了上百名包括科学家、学者和老兵在内的当事人和知情者，他们分别来自中国、美国、日本等。数易其稿后，《全球寻找北京人》一书于2006年出版，其中讲述了近百年来“北京人”从发现到丢失、从丢失到寻找的全过程。^[16]

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后，李鸣生第一时间回到家乡四川，用将近两个月时间先后七次深入灾区走访^[2][6]，行程约一万多公里，录音200多个小时，写下了80多万字的采访笔记，拍下近万张照片。^[14]后用三年时间创作了《震中在人心》《绝地重生》《后地震时代》。底层生命与残酷的现实成为其作品的核心。^[3]其中，《震中在人心》是国内是第一部“长篇摄影报告文学”。^[9]可是他也因过度劳累而落下病根。^[3]

此后，李鸣生还追踪调查了中国几个重大冤假错案和600万尘肺病人的状况，花费5年时间走访，但期间身体状况恶化，因病中断写作^[3]。2016年，李鸣生罹患胃癌。^[2]

2019年，李鸣生的《敢为天下先》发表，作品以珠海“航展”为题材^[3]，延续了其报告文学的“航天”情结。^[7]但他也表示，由于历史的局限和现实的某些限定，此书的遗憾不少。^[3]

2022年12月17日，李鸣生在北京301医院因病在北京逝世^[2]，享年68岁。^[4]

李鸣生的“航天七部曲”被评论家们称为“中国航天伟业的文学化通史”^[5]，作品包括：《飞向太空港》《澳星风险发射》《走出地球村》《远征三万六》《中国长征号——中国火箭打入国际商业市场的风险与阵痛》《千古一梦——中国人第一次离开地球的故事》《发射将军》。^{[17][18][19][20][21][22][23]}李鸣生在这七部作品中，将中国人的飞天梦想和人类文明对宇宙空间的探索精神紧密相连，注重从哲学思辨的角度，分析阐扬航天事业的价值、意义，从民族心理和文化的层面建构中国人的飞天之梦。他不仅总结概括和剖析了对中国航天事业发展过程中的几个重大阶段和若干重要方面，也探索着诸如天道人伦、生命价值、精神存在等层面的终极意义。^[24]

具体内容上，《飞向太空港》讲述了中美专家用中国“长征三号”火箭成功发射美国“亚洲一号卫星”的历程，被誉为中国“航天文学”的“开山之作”；《澳星风险发射》则转向对中国“长二捆”大型运载火箭发射“澳星”失败故事的讲述；随后的《走出地球村》《远征三万六》（也称《远征赤道上空》）分别报告了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中国第一颗同步通信卫星发射的坎坷历程；《中国长征号》（也称《风雨长征号》）讲述了中国“长征号”火箭加入国际商业发射市场的故事；《千古一梦》描述中国从20世纪50年代起至杨利伟成功进入太空这近50年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的发展历程，堪称中国最权威、最真实的一部载人航天史诗；《发射将军》讲述的是新中国第一个导弹基地李福泽将军的人生故事。^[25]

作品名称初版时间出版社飞天梦^[26]1995年5月华艺出版社天路迢迢^[27]2005年7月中央党校出版社中国863^[28]1997年12月山西教育出版社挺进太空：来自发射场的报告^[29]1998年1月中国社会出版社国家大事：战略科学家蒋新松生死警示录^[30]1999年4月作家出版社狂饮大时代：来自中国高科技领域的最新报告^[31]1999年12月河南文艺出版社世纪老人的话——贾兰坡卷^[32]2000年7月辽宁教育出版社世纪老人的话——王大珩卷^[33]2000年7月辽宁教育出版社鞋道：汪海思维、行为探究^[34]2002年1月经济日报出版社与智者聊天^[35]2002年9月华艺出版社毛泽东的随行摄影记者^[36]2003年12月人民文学出版社针神^[37]2008年中国文联出版社绝地重生^[38]2011年5月四川人民出版社德能无量^[39]2017年5月中译出版社敢为天下先：中国航展二十年^[40]2019年8月人民文学出版社

《李鸣生文集》共16卷，选录了李鸣生在1990—2010年间的主要作品，约600万字。其中14卷为非虚构纪实长卷，2卷为中短篇纪实、小说集以及随笔、文论集。天地出版社于2017年4月出版该文集，每卷以出版时间先后为序：《飞向太空港》《战将徐海东》《澳星风险发射》《走出地球村》《远征三万六》《中国863》《中国机器人之父》《全球寻找“北京人”》《与大家聊天》《风雨长征号》《震中在人心》《千古一梦》《发射将军》《后地震时代》《谁是中国的上帝》《良知，作家的饭碗》。^[2]

李鸣生曾撰写纪录片剧本《东方神舟》，还为电视剧纪录片《长征号今夜起飞》《撼天记》《共和国不会忘记》《军旅人生》^[4]，专题片《血印》等编剧、撰稿。^[1]

《飞向太空港》等作品以爱国主义为基调，写出了航天人以高度的民族责任感和使命感，为祖国航天事业的腾飞而奋斗的辉煌业绩和崇高精神。^[10]同时，李鸣生能够通过人类与宇宙、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从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多个维度全方位地理解国家发展航天事业的意义以及难以想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透过一些象征性场景和符号性标识看到中国、中华民族经过怎样艰难的跋涉实现航天的伟大梦想。^[41]

李鸣生指出，中国航天领域蕴藏着一种真正的科学精神，即“航天精神”——讲真话、干实事，无畏权力，坚持真理，尊重客观规律，实事求是，上不违背天道，下不糊弄百姓。^[5][2]他认为当今中国需要这种精神^[5]，在写作中重视对人物与事件的描写^[11]，以呼唤这种精神。^[8]此外，李鸣生的科学精神与学理特色也表现为对科学知识的传播与对人生哲理的思考，表现为对社会时弊的针砭、对世俗腐败的批判与对现实问题的思考。^[11]

李鸣生的抗震题材作品表现出了鲜明的民族精神与“崇高”美。如《震中在人心》等作品通过众多的人物与事例，从不同层面揭示了灾难对精神与人心的深重伤害，深入、细腻地挖掘了中华民族的文化内涵与坚强力量。同时，他的作品也注重挖掘和描写底层“小人物”，如小背篓与五位女性的故事、八旬王奶奶的故事。^[11]

李鸣生坚持真实第一的创作原则^[3]，强调“讲真话”的重要性^[8]，认为讲真话是当下中国文学最大的价值所在、出路所在，尤其是报告文学作家，更需要挖掘真相，暴露谎言。^[14]如在汶川地震的写作上，李鸣生坚持自己的想法：必须坚守纯粹的写作动机与起码的道德良知，任何弄虚作假、官样文章都是对遇难者的亵渎；不仅要写出真实，还要写出真相。^[8]

李鸣生的报告文学是一种“史志性报告文学”，能够既立足现实又放眼历史，报告一个行业的历史面貌和一个地方的社会历史变迁状态，因此能够启发人们认识当今航天科学活动。^[12]具体而言，其结构恢宏、气势磅礴，创作多采用时空交错的复式结构；叙事上客观且内敛，力求对事物进行多因素、多变量的系统考察，揭示事件发生的深层社会与心理动因；艺术手法上，善于借鉴戏剧影视手法描写宏大场面，楔入诗词丰富作品美感和调节文本节奏，运用联想和想象，借助神话、典故、传说等深化意境。^[11]

如“航天七部曲”就是一部视角独特、风景别样的当代中国的大历史。航天题材作为一个高度复合的既大又重的题材，涉及科技、经济、军事、政治、外交等诸多方面，其发展也体现了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13]而在以“中国航展”为主题的《敢为天下先》，李鸣生则通过长达20余年的跟踪采访，再现了航展创建与发展中的纷繁复杂、艰难跋涉。^[7]

以李鸣生为代表的科技报告文学，一方面继承以往传统，继续肯定了科学家们在困境中执着于事业的献身精神和爱国精神；另一方面又紧跟时代步伐，着重写了科学家们的战略眼光与创新意识等。《风雨长征号》《千古一梦》《国家大事》等作品在其时代背景下对科教兴国、强军等做出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对爱国主义、英雄主义和时代精神等也做出了重新阐释。^[11]

李鸣生的作品虽以高科技为题材，但能做到通俗易懂，既感人肺腑，又令人思考。^[42]他常把叙事和写人结合在一起^[12]，不只写航天人的科学智慧、科技才能，而更侧重于进行精神性叙事。^[13]对人物形象的描绘注重对典型细节的选取和神态刻画^[11]，在描写科学家时，选择代表人物重点报告，突出特色，达到以少胜多的效果。^[43]

同时，李鸣生的航天书写具有突出的叙事性，具备非虚构叙事的审美价值。如《中国“长征号”》的主要线索清晰而又跌宕曲折，《澳星风险发射》以“风险”为悬念烘托紧张感，《发射将军》则具有某种纪传体的特征。^[13]在汶川地震的写作中，他强调要打破传统的重大题材报告文学的叙事模式，探索、重构新的叙事策略。^[8]

李鸣生被文学界称为“中国航天文学第一人”^[9]，他最早提出“航天文学”这一概念^[8]，用于指称以航天科技、工程为主要表现对象的文学作品。^[24]在作家徐迟开创的“哥德巴赫派”基础上，李鸣生以“航天文学”为中心，将“哥德巴赫派”推向了新的阶段，并由此奠定了中国科技文学的坚实基础。^[11]

李鸣生指出，航天的重要性、超前性和神秘性在当今信息时代越来越显示出它作为文学题材的分量和价值，其“航天七部曲”书写了中国人开创空间文明的历史。^[8]他以高水准大规模的航天写作，铸就了在文坛作为中国航天首席报告文学家、中国航天文学领军者的地位，甚至在世界航天文学的书写中也有一定影响力。^[10]

李鸣生曾三度分别获鲁迅文学奖和国家“五个一”工程奖，^[4]此外还获得过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中国图书奖、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冯牧文学奖、全军文艺奖和《当代》文学奖等。^[1][2]主要作品获奖情况如下：

作品名称获奖情况《飞向太空港》^[43]1990-1991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走出地球村》^[43]1995-1996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澳星风险发射》^[43]中国报告文学奖（首届“505”杯）《走出地球村》^[44]第一届鲁迅文学奖（1995年）《中国863》^[44]第二届鲁迅文学奖（2001年）《震中在人心》^[44]第五届鲁迅文学奖（2010年）

《中华读书报》评价，李鸣生是当代中国一位重要的作家。^[9]文学评论家贺绍俊称李鸣生为“中国航天事业的太史令”，说“他是不辱使命的，不仅在记录，也在思考”。^[45]

学者章罗生将李鸣生的作品和成就纳入著作《中国报告文学发展史》中^[43]，认为李鸣生是目前中国报告文学界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代表作家之一，是科技报告文学最有代表性的集大成者。^[11]文学评论家朱向前指出，《飞向太空港》和《澳星风险发射》两部作品让李鸣生成为了“报告文学领域中为人瞩目的佼佼者”。^[46]中国传记文学学会理事陈家忠和评论家丁晓原都曾指出，李鸣生是穿越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至21世纪的资深报告文学家之一^[13]，他的写作也对报告文学文体具有典型意义。^[9]

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研究员李炳银表示，李鸣生的报告文学不仅吸引读者，同时彰显了他的个性特点，为报告文学作家创出自己的个性风格提供了例证。但他也指出，李鸣生作品中的现实性更多地表现在浪漫畅想和文化层面上，尽管对现实有深层的参与效果，但对眼前现实之影响仍是缓慢的。因此，李炳银希望李鸣生的报告文学能进一步给现实生活以更直接、更有力的冲击。^[12]

关于李鸣生的“航天系列”，丁晓原指出，这是有思想的非虚构作品。在把握和再现对象本真的同时，李鸣生追寻思想性，并注重文本的叙事性，贯穿其中的主要线索清晰而又跌宕曲折，故事性很强，能够吸引读者。^[10][13]《解放军报》文艺评论版主编傅逸尘认为，李鸣生深耕“航天文学”，赢得“中国航天文学第一人”的荣耀自是实至名归。而且这种权威来自于李鸣生纯粹的文学感觉、深刻的思想洞见和独立的价值判断，而不是单纯依凭对特定题材的“垄断”。^[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