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

《推拿》是由中国内地导演娄烨执导，黄轩、郭晓冬、秦昊、梅婷主演的关于盲人题材的文艺电影，于2014年2月11日在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首映，2014年4月5日在中国香港上映。^[3]

影片改编自毕飞宇获得过茅盾文学奖的同名小说，演绎了一群盲人推拿师在“沙宗琪”推拿店中发生的故事。影片在拍摄手法上使用了“盲视觉”，模拟盲人眼中的世界，这种镜头的大胆创新是本片艺术表达上的突破。^[4]

该片入围了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熊奖，并最终获得最佳艺术贡献（摄影）银熊奖。2014年11月22日《推拿》在第51届台湾电影金马奖上获得最佳剧情片、最佳新演员等六个奖项，并于2014年11月28日在内地正式上映，截止2023年4月13日，总票房约为1272万。^[5][6]

影片开头是一段车祸的画面，年幼的小马（黄轩饰）被一场车祸夺去眼睛，走遍中国寻找医生的小马，得知自己将永远看不见。在医院的走廊上，小马选择将碗打碎，用碎片割向自己的大动脉，鲜血喷洒了一地，幸好被赶来的医生抢救过来。

这之后，小马来到了盲人学校，在那里，他学会了如何克服障碍，在正常人世界中生活，也正是在那里，他学会了推拿。毕业之后，小马进入到一家盲人推拿店，店老板之一是沙复明（秦昊饰），他喜欢吟诗和去老年舞厅跳舞。

沙复明的老同学王大夫（郭晓冬饰）来到南京，想要带着女友小孔（张磊饰）来投奔他，沙复明同意了。隔天，二人一起搬进了推拿店的集体宿舍中。

集体宿舍非常热闹，女孩们一起说笑着听盲人之一的徐泰和（黄军军饰）讲快板，徐泰和会吹笛子、会讲贯口，多才多艺。晚上，嫂子小孔来到男生们居住的房间找王大夫，在玩闹间，小马趴在了小孔的身上，对小孔有了非分之想。拿到了小孔的头巾之后，小马时常凭着味道往小孔身上靠，小孔不做任何回应。

盲人群体也有着正常人的需求，泰和就经常去洗头店“放松”。推拿店里工作的女孩金嫣（姜丹饰）喜欢泰和。展开追求，等他下钟，给他做便当。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最后在一起。

都红（梅婷饰）是推拿店中最好看的盲人女孩。因为好看，经常有客人专点她推拿。沙复明听到客人的夸赞，先天失明的他想知道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爱上了都红，想要她一直留在推拿中心，都红却对他没意思，认为他爱的是美这个概念，而不是她这个人。

小马逮住机会，对嫂子上下其手。泰和发现之后，决定带着小马去释放自己的激情，来到了“洗头房”，给他介绍了自己常点的姑娘——小蛮（黄璐饰）。小马自此之后成了洗头房的常客，不再对嫂子小孔有不正当的幻想，时常去找小蛮。

不久之后，王大夫发现，弟弟借钱不还，债主找到了家里，威胁他将自己用来结婚的钱给弟弟抵债。王大夫和小孔提了之后，小孔不同意，两人争吵了起来。王大夫回到家中，并没有把自己的两万块钱给债主，而是藏进冰箱里。冲到厨房，拿着菜刀往自己的胸口上划了两刀，鲜血直流。他说盲人最不能少的就是钱，但他不能不要脸，不能欠钱，就用自己的血来偿还。豁出命去，催债的人终于走了。

在一次去找小蛮时，小马看到她正在被其他客人折磨，就冲上去踹门，后来被客人打倒在地。他一路跑回推拿房，模模糊糊中却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视力。自那以后，没有任何人见过小马和小蛮，他们失踪了。

一次意外，都红的手被门夹伤，大拇指外翻，没有办法再做推拿。都红为了不拖累大家，离开了推拿房。都红走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大家一起吃宵夜，沙复明一口血喷了出来，众人拦到出租车，将他送到医院，发现沙复明身患重病。

影片的最后，盲人推拿店解散了。金嫣和泰和回了老家，沙复明一直在养病，小孔和王大夫又回到了深圳打工，其余人也都各奔东西。小马开了“小马推拿”店，但生意一直很冷清。他和小蛮生活在了一起。

导演娄烨和毕飞宇合作的渊源是在2006年美国的一个笔会上，二人在朋友家吃饭时谈起《推拿》，一拍即合，决定下一部电影就开始制作。他在完成自己正在拍摄的《浮城谜事》后就迅速投入到了本片当中。^[7]

为了帮助演员更好的进入盲人的角色，剧组定制了一批隐形眼镜，看东西特别模糊。为了更加逼真，饰演沙复明的秦昊还给一只眼睛做了特效化妆。^[7]演员进组之前去南京盲校上课，和盲人聊天。^[8]娄烨表示，拍摄《推拿》和他以前的作品不太一样，“学到了很多东西，通过跟随盲人的生活，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完全忽视的事情。不光是我，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受益匪浅。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不管你是什么所谓的艺术家或著名演员，在这个过程里你都得从零开始。”^[9]

影片在改编时保持了独立性^[10]。毕飞宇在访谈中说道："事实上，在娄烨导演《推拿》过程中，我们当然会聊天，展开对话，但我从来没有给他任何来自原著小说家的“指导”、“建议”或“指示”。他就算问我，我也坚持不发表意见。"^[11]

影片保留了原著中人物和情节的设定，多线并存。^[12]为了将长篇幅的小说压缩到时长两个小时的电影中，娄烨将不必要的旁线去掉，只抓精髓。^[13]小说中共有九个主要人物，导演经过取舍保留了小马、王大夫、小孔、沙复明、都红五个主要人物，并以小马的情感线索串联起整个故事。^[14]。

《推拿》小说转译为影像的难点之一，是通过镜头表现出盲人的视觉生理感受。^[14]《推拿》的摄影师曾剑一直在和导演探讨“盲视觉”的拍摄，盲人的世界是黑色的，但电影是需要有具体的影像。两人都比较排斥用电脑特技来处理“盲视觉”画面，这样会显得比较廉价，而且会破坏全片影像的“朴素”。^[15]

影片选择用摄影机来模拟盲人的眼睛，通过逆光、昏暗、混乱、曝光不足、曝光过度，失焦等技术手段模拟出盲人的视觉^[14]。在具体的拍摄中，剧组白天正常拍摄、夜晚在同样的场景补光再拍摄一遍，通过日夜转换和重叠，形象化地呈现盲人眼中“看不见”的世界图景。^[16]

观众可以从影片的大量暗场景中，逐渐适应“黑暗”，感应到微弱的光线，对声音的高度敏感，体会盲人的视觉感受。^[17]

娄烨在访谈中提到：“这是一个关于盲人的故事，我希望盲人也能一定程度的“看到”这部电影。“^[18]影片开头的前几分钟，业余的旁白女声向观众交代了导演、演员、制作等重要信息，对盲人的感知方式给予了特别关怀，也打破了以往电影开头的传统范式。^[19][13]影片中一直贯穿着旁白，为观众提供了一个游离于人物和故事之外的上帝视角。她并不是播音员的专业腔，而是没有带入太多感情的声音，符合影片平实直接的风格。^[8]

在音效方面，照顾到盲人对声音的敏感性，大多都做了弱化的处理。^[16]很多场景没有现实的环境音，而是配以轻柔空灵的音乐。例如在小马所就读的盲人学校中，大家无论是跑还是跳都做了静音处理。^[4]

电影中的音响效果是专门为影片设计的，无论是风雨雷电的自然音响，还是鸣笛撞钟等社会生活音响，都起到了烘托气氛、展现人物心理的作用。^[20]小提琴声伴随着剧中人物的情感表白，多处出现的下雨声带来湿漉漉的气息。^[21]

担任影片后期的朱琳曾在发言会上坦言：这部片子是我所有剪辑生涯里最辛苦的一年，从2012年10月20号开机进组，再到2014年，大概一年三个月的时间，确实一共做了一百多个版本，版本上的区别多是细节上的修改。^[8]除此之外，影片还剪辑了适合盲人的无障碍版本，在2014年11月28日正式上映前夕在上海的影城播放，由盲文图书馆编辑黄燕洁讲解。^[22]

影片不以高潮迭起的剧情取胜，放弃了传统“序幕、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尾声”的戏剧性情节模式，而是希望能够描绘出琐碎平淡的盲人真实世界。^[24]

在表现方法上，广泛使用能够表达人的主观感受和精神状态的长镜头、移动摄影、画外音等。在拍摄过程中，导演不会刻意安排每位人物的走位，给人物最大的自然生活空间，摄像、灯光等都随之而动。^[19]日常化、生活化、真实化的叙述对象和叙述手段，使得影片风格有着”纪实性“。^[13]

对于导演娄烨而言，影片中必须有盲人演员参与，才能够让整个阵容状况进入轨道。^[7]影片中启用了大量的群众演员，且不带妆素颜出现在镜头面前。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他们的表演往往是即兴且无法重复的，调度上比较不确定。^[19]

影片中小孔的扮演者张磊获得了金马奖最佳新人演员，她的形象不同于女明星的光鲜亮丽，这也反映了盲人世界的审美观，他们的美丑评判更多来自于声音和品行^[25]。张磊本身就为南京盲校的学生，影片中的一些举动往往出自于下意识的反应，有着自然而然的表演张力。^[21]

影片中有王大夫(郭晓冬饰)的持刀自残、也有小马(黄轩饰)与小蛮(黄璐饰)的大胆床戏和露点镜头。^[26]对于性，娄烨认为自己是在极其正常的范畴内进行表达。《推拿》里，性爱成为两个人确认彼此的方式。^[27]

如果说对情欲的描绘让盲人们呈现出平常的一面，那么电影中比小说多出来的暴力戏码则清晰暗示了一种超越现实的希望。^[28]不论是小马（黄轩饰）开头的自杀、王大夫（郭晓冬饰）用刀割向自己的身体、还是沙复明（秦昊饰）在厕所中因重病吐血，都属于导演口中“很硬很直接的东西”。^[7]暴力对于盲人而言是一种通道，当其最基本的社会生存权利受到侵犯时，他们会通过对身体的血腥自残，逃离被困的现状，获得尊严。^[21]

在这部影片当中，频繁出现的两个道具是沙复明（秦昊饰）办公室的风铃和小马（黄轩饰）的玩具汽车。盲人看不见，听觉和触觉相对而言就更加灵敏。小马手上不断发出车轮转动的声音，响动的小车成了时间的象征。沙复明知道都红走后对着墙壁念诗歌，此刻的风铃声也代表着他扰乱的思绪。^[28]

与以往残疾人主题所不同的是，影片摒弃了观众一般理解力下对于弱势群体的同情和怜悯，而是希望能够对盲人群体产生一种认识、尊重与理解。^[19]

对于盲人来说，“主流”社会就是健全人的世界，他们一直敬而远之^[10]。在“主流”之外，盲人同样拥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拥有着一切与健全人无异的情感和思维。^[28]甚至在某种程度而言，盲人比健全人知道的知识、掌握的技能还要更多，比健全人更能体会到命运的坎坷。^[29]。同时影片也反映出盲人所面临的各种现实问题，例如残障人士无法找到更加多元化的工作，特殊教育应该怎样满足，盲人的性需求和精神文化需求等等。^[30]

《推拿》一贯以平等的视线观照盲人群体，这种有温度的注视因为摆脱了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更显弥足珍贵。^[28]

导演在拍摄影片的过程中，将沙复明和张宗琪两位老板的暗中斗争、小孔与父母之间的矛盾、高唯和金大姐的冲突等小说中的情节，都做了删去或淡化处理。^[30]他曾坦言：“盲人演员过来了，一块工作了，就会觉得手软，一些残酷的东西，反而不愿意呈现到那个顶点。”^[7]

影片的结尾也处理的较为温情，小马戏剧性地复明了，沙宗琪推拿店的每个人都有交代。这与影片前半部分的压抑剧情形成了对比，为了缓解观众的压抑感，导演有必要给观众一个相对温和的结局与交代，让大家在沉闷与冲突之后能够看到希望。^[10]

制片公司陕西文化产业投资控股集团华娱时代影业（北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恒大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发行公司^[36]恒大影视发行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银海投资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香港）卢米埃影业（中国）

《推拿》于2014年11月28日上映后，在豆瓣电影得到了7.9的评分，可以排到2014年度国产片的前10位，但是好口碑并没有为影片带来好排片。影院排片量不到3%，5日后票房才刚过200万元。^[37]截止2023年4月13日，《推拿》的票房总成绩约为1272万。^[6]

影片对盲人题材的关注收获了很多赞扬。美国《综艺》杂志将《推拿》视为娄烨最好的作品之一，并说，娄烨通过站在盲人的视角，传递了小说中对残疾人平等相待的理念。^[38]柏林电影节特约影评人PatrickWellinski在对《推拿》的评论中所说的：“娄烨此片既没有对中国社会的廉价影射，也并不简单地把盲人阐释为被压抑的个体，他的智慧远远超越了这些解读。他用其独特的、极具通感的电影语言向我们表达了一个恒久的真理:无论看见还是看不见，爱情本身都不会被错认。^[16]

同时其独特的拍摄手法和影像风格也引发诸多讨论。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部分专家这部电影有比较多的评价。李迅评价这部电影：在影像风格很有特点。手执摄影晃动摇拽，加之镜头取景较紧，镜头又剪得比较短，使观众一直处于比较晕的观影节奏。李镇：娄烨用残缺的影像呈现了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世界，他不惜使用令人不适的方式，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了盲者的迷茫和疼痛。^[39]

从事了3年盲人电影解说的黄燕洁谈到：《推拿》并没有真正的反映了整个盲人群体的生存状态，她认为娄烨镜头下的盲人太过消极。比如说片中表达的“健全人是神，是盲人不会主动去踏足的世界。”这样的立场不够客观，解读也是片面的。^[22]

网站评分人数链接豆瓣电影8.0/10196347^[1]时光网7.8/10482^[2]IMDB7.2/101439^[36]

统计日期：2022年1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