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

拔步床，又称“大床”“踏步床”“八步床”，因制作一张完整的拔步床需要耗费较多人工，所以也称为“万工床”^[3][5]。是中国古代家具中体形庞大、结构复杂、造型奇特、功能完善、装饰华丽、工艺精湛的大型家具。主要流行于中国南方的江、浙、皖、闽、赣、豫等省区，已有数百年历史。^[1][3]

“拔步床”一词最早出现在元朝柯丹邱的杂剧《荆钗记》中^[3]，由于拔步床不易保存、日常使用损耗较大，流传下来的床具较少。拔步床产生于明代晚期，分廊柱式（早期形态）与围廊式（典型形态）两种，证明它在明清时期的使用已经较为广泛。典型拔步床前设独立活动回廊，可放置脚踏及小型家具。拔步床是由架子床历经三个阶段的演变而成形，按其构造主要由前廊、后床两大部分组成，使用了木工、雕镂、髤[xiū]饰等多种制作工艺，让它的装饰、结构与审美达到既严谨又统一和谐的艺术效果，体现出了卓绝的工艺水平和独特的审美内涵。同时，拔步床上赋予了文化内涵的吉祥图案或纹样，象征着人们对现实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生活美好憧憬的精神信仰，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1][4]

“拔步床”一词最早出现在元朝柯丹邱的杂剧《荆钗记》中，历史上对其有诸多称谓，明代时《鲁班经》称其为“大床”；明朝郎英的《七修类稿》，清朝孙家振的《海上新繁华梦》称其为“踏板床”。这是因为地下铺板，床在地板之上而得名；明朝文震亨的《长物志》称其为“拔步床”，描述的形制与今天的已相差无几；在《聊斋偶曲集》中，称其为“八步床”；因为拔步床从准备制作到全部完工需要花费上万工时，所以在川作家具中也被称为“万工床”。^[3][5]

由于拔步床为木制，不易保存、日常使用损耗较大，流传至今的床具也较少。此外，许多家具制作大都没有落款，不能准确判定具体年代，这无法确定拔步床起源于何时何地，仅能从一些文献著作与考古出土的文物中寻找理论依据。^[4]

拔步床是由架子床演变而来，从东晋的《女史箴图》、北魏的石刻造像、唐代的敦煌壁画等，都有较早架子床的形象。 因为高足家具的发展使床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高，这就需要在架子床前放置一个脚踏，后来脚踏逐渐增大到与床同长，客观上刺激着床具的变革，拔步床也由此而来。明清以来，这种式样的床逐渐发展成为主要的日常生活寝具。^[4]

有学者认为拔步床产生成于明朝晚期，不过它在上海潘允徽墓、苏州王锡爵墓出土的文物，以及《鲁班经》《金瓶梅》《七修类稿》等明代文学作品中多次出现，可见在明嘉靖、万历时期，上至朝廷官宦，下至贩布市井之人对拔步床的使用已经较为广泛了，所反映的已是当时成熟期的情况，拔步床的出现应会更早。从上海潘墓、苏州王墓出土的拔步床模具，是目前江南地区考古发现中仅有的两例木质床具明器，结合明嘉靖万历年间出土的床明器形制特点，这些“屋床”是晚期拔步床的雏形。^[4][6]

中国南方地区气候温暖、潮湿，多雨，地下水位浅，古代人为了有效防潮，在家具制作上就使其远离地面，拔步床的演变过程正是沿着这一理念发展的，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6]

第一阶段是在床下铺木板，把床架放置在架空的木板上，就起到了防潮的效果；第二阶段是在床前垫板上立柱，支撑上部顶盖的式样，这是拔步床的过渡形态；第三阶段是在廊柱之间加上栏杆或隔扇，形成一个封闭完整的小空间，古称“碧纱厨”。至此就完成了由架子床向拔步床的演变，成为一种新型卧具。^[6]

拔步床的布局手法是古代建筑“前堂后宴”理念在家具上的延伸。在《鲁班经匠家镜》中，被分别列为“大床”和“凉床”两类，其实是拔步床的繁简两种形式^[2]；从结构上看，是床与脚踏两部分拼接而成的组合家具，根据功能可将拔步床的组成构建分为基础形制、围合构造、装饰性构件、附属类用具四种类型^[4]；通常按其构造主要将其分为前廊、后床两大部分。^[3][7]

一部分是前廊，又称“围廊”“廊庞”或“碧纱厨”，它的结构复杂，构件比较多，是拔步床最具代表性的部分。其核心是在架子床外侧增设的封闭式木制平台，类似一间“小木屋”，平台比床前沿长出两三尺，四角立有立柱，镶装木制围栏，部分床具还在两侧安装窗户；它与后床同高、同宽，通常进深为80～120厘米，下有踏板，又称地平，踏板下面装设有底足起到防潮防湿的作用。前廊上有顶盖、罩檐，四周设有隔扇板和栏杆，隔扇、栏杆、罩等处大多为重点装饰部位。内中摆放条桌一张，机凳一对，放在桌下。桌上可放置灯盏、妆奁[lián]、水壶、茶碗，地上放置马桶、净盆、衣笼等随身使用之物，复杂的会在前、左、右三面均设围廊，从而围出一个狭小的生活空间；另一部分是后床，也称“架子床”“床”或“眠床”，这一部分几乎是一件完整的架子床，有的床下无垫板，讲究的则将前廊的木垫板向后延伸，使整个架子床置于垫板之上。^[3][7]

拔步床使用了木工工艺、雕镂工艺、髤饰工艺等多种工艺，较具艺术特色。在木工工艺上，它一是注重材质美，充分利用木料本身的色泽和纹理，不加遮饰。二是注重注重结构美，采用榫卯结构来链接各部件，让物件较具整体性；在雕镂工艺上，它依附于木构件的形状和组合形式进行雕镂加工、美化装饰的艺术表现形式，通过雕饰来表现床体，采用圆雕、高浮镂空雕、浅浮雕、 阴线雕等多种雕镂工艺，整体多层镂空，十分通透，使拔步床的装饰、结构与审美达到既严谨又统一和谐的艺术效果，体现出了卓绝的工艺水平和独特的审美内涵；在髤饰工艺上，以红底为基础采用朱金的色彩髹xiū饰床体，颜色鲜亮，这使拔步床的装饰效果十分富丽华贵，整体既呈现出金碧辉煌的视觉效果，又充满了线与面、深与淡的对比美。^[4]

婚礼是人生四大礼仪之一，而婚床不仅有寝卧的功能，更是彰显名分和地位的利器， 还蕴含着家族繁衍的象征意义，婚床礼俗在民间婚俗文化中就体现出一定的精神内涵，拔步床的装饰图案也就具有了一定的精神寓意。床上的图案纹饰多种多样，其装饰表现手法或是将具象事物抽象化，或是将抽象概念具象化；有象征、图形、谐音、表号、文字五大类艺术表现形式，题材内容也较为丰富，有的表现喜庆吉祥、有的祈求添子多福、有的暗喻夫妻恩爱、有的象征着连绵不断、子孙万代的美好祝愿。赋予文化内涵的吉祥图案或纹样，渗透着人们对现实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生活美好憧憬的精神信仰，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并且还会接借用不同故事情节，生动的题材表现其精神内涵，以潜移默化的形式激励年轻人奋发图强，起到宣扬伦理道德、忠孝节义、教育与警示后人的作用；同时，拔步床因形制复杂、工料浩繁、装饰华丽，也成为一种贵重的、具有财产象征意义的家具。^[3][4]

黄花梨“卍”字栏杆围子大拔步床，宽208厘米，深208厘米，高227厘米。踏板（地平）用柴木制作，按照深度共分三块，每块8条矮足，最前面做成马蹄状，其他方向是直腿，踏板前方为围廊，后方为四平式架子床，矮扁内翻马蹄，直牙板，在近腿处稍顿出尖；为六柱式，二柱间设攒接斜“卍”字纹的床围子。现存于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其造型新颖、做工精巧，反映出中国古代细木工匠的超群技艺。^[8]

清朝时期的榉木拔步床，此床高233厘米，长224厘米，宽225厘米。用榉[jǔ]制作而成，四角及床沿以十根立柱坐落在方形须弥式台座上，上部四圈各镶三块楣板，为浮雕折枝花卉纹，楣板下安夔[kuí]纹倒挂牙子。床围及床牙浮雕卷云纹，床前门围子浮雕折枝花卉纹。整体造型稳重大方，装饰花纹精美华丽，是清式床具的经典之作。^[2]

榉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清中期，（图3）此床高233厘米，长250厘米，宽220厘米。此床为十柱，置于平地之上，周身大小栏板均为攒海棠花围，垂花牙子亦锼出海棠花，风格统一，空灵有致，装饰效果极佳。^[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