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三都

堕三都（也称隳三都^[2]），是指春秋时期鲁国孔子辅政期间，堕毁三桓（鲁国公族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私邑的历史事件。^{[6][3][7][8][1]}

按照周礼，天子、诸侯、大夫筑城的高度、广度都有定制。春秋中期以后，鲁国政权不断下移，被称作“三桓”的叔孙氏、季孙氏、孟孙氏三族之家臣势力渐强，经常以下犯上，侵凌“三桓”，甚至越过“三桓”而干预国政，或以其控制之邑为据点发动叛乱。而当时“三桓”已控制不了他们的私邑，导致私邑为他们的家臣邑宰所盘踞。^[6]公元前498年，孔子为鲁国的大司寇兼摄相事，为了削弱三桓势力，孔子向鲁定公建议“堕三都”，定公准许此议，派仲由担任季氏管家，打算逐步拆除三家封邑的城墙。起初季孙斯、叔孙武叔、仲孙何忌想要抑制家臣势力，也支持堕三都。叔孙氏随后拆除了郈邑城墙。季孙氏准备拆除费邑城墙时，公山不狃与叔孙辄率领费邑人袭击公室。定公与季孙、孟孙、叔孙进入季氏住宅，登上季武子所建高台。费邑人进攻季氏住宅，双方交战，伤亡众多。费邑人未能攻入，但已逼近定公所在高台。孔子命令随行勇士下台反击，费邑人措手不及而退。定公军队乘胜追击，在姑蔑击败对方。公山不狃与叔孙辄逃往齐国，费邑城墙被拆除。随后，孔子准备拆除郕邑城墙。郕邑长官公敛处父以郕邑为孟孙氏屏障，拆除后齐国人将进逼北境为由，拒绝执行拆除命令。数月后，定公率军围攻郕邑。郕邑防守坚固，连续攻打数月，伤亡很大，未能攻克，最终撤军。堕三都行动就此半途而废，孔子不得不中断仕途、放弃救国理想离开鲁国，与弟子们周游列国。^{[3][7][9][5][6]}

"堕三都"，此处之"堕"，通“隳”，意为毁坏城墙。^[10][11]三都是指季孙氏的费邑（今山东费县西北）、孟孙氏的郕邑（今山东宁阳东北）、叔孙氏的郈邑（今山东东平东南）。^[5][12][8]

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家世代担任鲁国大夫，共同执掌国政。因为这三家都是鲁桓公的后代，所以历史上称为"三桓"。三桓之中，季孙氏的势力最大，私属的武装士兵达到七千多人。^[12]

鲁僖公元年（公元前659年）冬天，季友率军打败了莒国军队，俘虏了莒国国君的弟弟。因为季友对鲁国王室忠心耿耿，为维护鲁国安定做出了贡献，鲁僖公便把汶水以北的土地以及费这个地方赐给了季友，并任命季氏世代担任上卿。从此，费邑（今山东费县西北）成为季氏的私人封地。后来，鲁僖公又封庆父的后代为孟孙氏，封地在郕邑（今山东宁阳东北）；封叔牙的后代为叔孙氏，封地在郈邑（今山东东平东南）。^[12][8]

按照周礼，天子、诸侯、大夫筑城的高度、广度都有定制，规定他们的私邑城墙不得超过18尺。春秋中期以后，鲁国政权不断下移，被称作“三桓”的叔孙氏、季孙氏、孟孙氏三族之家臣势力渐强，经常以下犯上，侵凌“三桓”，甚至越过“三桓”而干预国政，或以其控制之邑为据点发动叛乱。而当时“三桓”已控制不了他们的私邑，导致私邑为他们的家臣邑宰所盘踞。^[6][13]

季孙氏代表当时新兴地主阶层，其所辖费地生产关系较为进步，经济日趋繁荣。公元前 566 年（鲁襄公七年）春，费邑宰南遗为季孙氏修筑费城（旧址在今山东费县上冶古城一带），此时由季友玄孙季武子执政。同期，叔孙氏修筑郈城，孟孙氏修筑郕城，三城规模均逾百雉^[注1]，形制堪比国都。六十余年后，孔子弟子仲由担任季氏家臣，孔子出任鲁国司寇。孔子主张强化公室权力，下令民间不得私藏兵器，卿大夫封邑不得建有百雉规模的城墙。^[13][12]三家邑城过百雉，违反了周礼，不利于周王室的统治。孔子向国君鲁定公建议不惜动用武力也要拆毁城墙、收缴士大夫私自储备的武器，史称“堕三都”。^[13][8]

孔子“堕三都”的主张，得到“三桓”家族的默许。此时的“三桓”想借助孔子，铲除尾大不掉的家臣势力。^[3]由于鲁国长期处于“公卑桓强”的政治局面，在“阳货之乱”后，三桓对家臣的控制力也下降了，造成家臣叛乱、霸占城邑、私扩城池、拥兵自重的权力格局。虽然鲁国表面上仍处于鲁公领导之下，但鲁国的实际权力已近乎分崩离析。^[14]

鲁定公十二年（公元前498年），孔子已经担任鲁国的大司寇，并“摄相事”，也就是代季桓子处理国政。他随即推行一系列政治举措，其中一项重要行动便是 “堕三都”。^[5]

叔孙氏的家臣侯犯身材高大、武艺出众，怀有掌权的野心，他挟持叔孙氏，掌控三桓势力，占据郈邑独揽大权，行事不再顾及叔孙氏。叔孙氏将侯犯视为心腹大患，一心想要铲除对方，却苦于实力不足，只能暂且隐忍，眼下恰逢时机，叔孙氏便选择予以支持。郈邑委吏驷赤，本是叔孙氏的心腹，同时也深得侯犯的信任。拆除郈邑城墙的军队抵达城下时，侯犯打算率军迎战。驷赤劝说他暂且按兵不动，等待齐国援兵抵达后再出城反击，侯犯采纳了这一建议，暂时停止出战。^[15]

驷赤得知齐国大司马穰苴果真领兵前来后，大为震惊。他清楚，若是穰苴大军与侯犯内外夹击，叔孙氏一方必定惨败。于是，驷赤派遣心腹在城内散播消息，称侯犯打算将郈邑献给齐国，几日内就要把全邑百姓迁往齐国，违抗命令者会株连九族。消息传开后，城内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向驷赤求助。驷赤号召全城百姓冲入官署，夺取兵器，守城士兵也随即哗变，调转矛头攻向官署。^[15]

侯犯得知城内发生兵变、百姓反抗，立刻派人请驷赤前来商议对策。驷赤劝说他立刻收拾财物离开郈邑，并且护送侯犯及其家眷出城。之后，郈邑城墙顺利拆除三尺，降至周礼规定的高度。叔孙氏任命驷赤为郈邑宰。^[15]

季孙氏准备拆除费邑的城墙，公山不狃和叔孙辄于是率领费邑的人袭击公室。鲁定公与季孙、孟孙、叔孙几人进入季氏的住宅，登上季武子修建的高台。费城人对季氏的住宅发起进攻，双方战斗激烈，死伤众多。费邑人未能攻入，但有人已逼近定公所在的高台。形势危急之际，孔子下令随行的勇士下台反击费邑人，费邑人措手不及，败退而去。定公的军队乘胜追击，在姑蔑将其击败。公山不狃和叔孙辄逃往齐国，费邑的城墙被拆除。^[7]

三桓之中，叔孙氏与季孙氏为削弱家臣势力，支持孔子这一主张，但此行动受到孟孙氏家臣公敛处父的抵制，在拆毁孟孙氏的郕城时，郕邑宰公敛处父对孟孙氏说："成城城墙若被拆毁，齐国人必将进逼我国北大门。况且，成城是孟孙氏的屏障，没有它就等于没有孟孙氏。因此，我不会让人拆毁它。"孟孙氏听从其议，孟孙氏暗中支持公敛处父，遂不毁郕邑。几个月后，鲁定公率军围攻成城。郕邑虽小却防守坚固，连续攻了几个月，死伤惨重，始终未能攻克。无奈之下，只得撤军回朝。“堕三都”被迫半途而废。^[16][7]

堕三都的举措未能成功，孔子又与鲁国士大夫产生矛盾，其在鲁国的政治处境渐趋不利。与此同时，齐国向鲁定公进献女乐与良马，施加外部影响。据《集解》注引记载，季桓子劝说鲁定公接受齐国女乐，鲁国君臣连日观赏，荒废朝礼。鲁定公沉湎于声色享乐，疏于理政行礼，孔子对此深感失望。^[8]

不久，鲁国举行郊祭大典。依当时礼制，祭典结束后应将祭肉分赐予孔子，而季桓子在鲁定公默许之下，故意未将祭肉分给孔子。这一行为，意在否定孔子的政治身份，将其排挤出权力核心。孔子素来重视尊卑礼序与名分正当，不分祭肉，在其看来意味着不再被认可为在朝执政的卿大夫。考虑到继续留在鲁国已难以施展抱负，且可能面临政治上的不利后果，孔子遂带领弟子离开鲁国，开启周游列国之路。^[8]

由国君、孔子和“三桓”对抗“三桓”家臣的行动突然变成了国君和孔子的独角戏，因此形势被逆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最终，鲁军始终无法攻克郕邑，堕三都功败垂成。（王杉著《解晋 春秋时期晋国的兴衰史》评）^[23]

“堕三都”的着眼点就在于：如果权臣遵守“百雉之城”的礼法，自行拆除扩建的城墙，就等于“自断手脚”，等于重新认同三桓的领导；如果权臣反抗“隳城令”，鲁国就动用三桓的军队将其驱逐，以收复“失地”。这时鲁公与三桓的利益关系就达成了一致。而从长远看，既然三桓在“堕三都”时认同礼法，那么他们也将受到礼法的约束，从而服从鲁公领导。这样看“隳三都”也是一场由“名”到“实”的政治运动，其结果是让鲁国回归礼法秩序。（程皓月著《儒魂 当代儒家的新古诗》评）^[14]

“堕三都”的计划一半成功是和孔子的努力分不开的，一半失败是超出了孔子的能力范围，但是孔子做到了勇于挑战，尽力才不后悔。（徐井才主编《孔子传》评）^[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