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网球队是于1960年8月23日以“北京队”的名义组建的专业网球队。
球队介绍
1960年8月23日,一支以“北京队”名义组建的专业网球队在先农坛体育场成立。时光荏苒,五十年匆匆走过——4人次亚洲冠军,5次全国团体比赛冠军,52人次单项全国冠军,为国家队输送数十名教练员和运动员。缔造了一系列辉煌成就后,你是否知道,半个世纪前的首届北京队只有二男三女五位队员。而如今北京队人才济济——任何瑰丽的江河都是由小溪流汇合而成的。
借着北京网球队建队50周年的特殊时刻,本刊特选取他们开始“中国职业网球队”专题报道,以后将陆续带来国内优秀省级代表队的连载性记录,回顾这些峥嵘岁月,体味中国网球人的甜酸苦辣。
记忆碎片
现任国家网球队教练傅众正是由北京队培养出的优秀运动员,他回忆说:“刚成立的北京队只有五名队员,条件很差。1963年,造诣颇高的钟汝楷教练到任,又补充了在印尼名列前茅的华侨运动员高宏谋,北京队实力大增。”
果然,在第二届全运会上,男子团体、男子单双打、混合双打都进入了前三名,女子团体和女子双打也都进入了前六名。北京队迎来自己的第一个高峰,对当时的霸主上海队形成了最大的威胁。
19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受十年动乱波及,几乎所有的运动项目都遭受了灭顶之灾,网球虽作为保留运动得以持续,但大部分运动员被分配了其他工作。
“北京网球队开始第二次创业,时任教练张建昌四处选材。三运会上北京男队力压老牌劲旅上海队夺取团体冠军,王萍/孙京环问鼎女双桂冠。第二个高峰期自此而来。”
这一时期的杰出成绩正逢改革开放的时代之交,1979年北京队夺得四运会全部三枚女子金牌,又在全国硬地网球冠军赛中包揽所有五项冠军。一年后北京网球队访问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参加了两个国际邀请赛,并获得五个冠军。
职业先行
在记忆相对临近的25年历史中,北京队继续着属于自己的辉煌。自1982年开始担任领队的牟达维后来成为北京市体育局的领导,他回忆说:“五运会后,队伍进行了较大的调整,此时国家体委又开始选派优秀选手赴国外训练,应该说这是一次颇具意义的尝试,孟强华自赴美回来后,技术水平提高飞快,1986年他就与谢昭搭档获得了全国冠军。”
六运会是收获的时刻,男队摘得团体和双打两块金牌,女队也获得了团体亚军、双打第四。1988年末,一批少年选手陆续补充进队,其中就包括了后来在第七、第八、第九届全运会上为北京队取得优异成绩做出重大贡献的李思、张宇、鲁凌、李丽、丁丁等选手。
现任北京网球队领队黄红军介绍说:“当时的北京男队主力阵容强大,主要选手全部入选国家队。”令中国人记忆深刻的1990年北京亚运会上,中国男队包揽男团、男单、男双三块金牌,北京队员孟强华一人获得男团、男双两块金牌。”
七运会见证了一次奇迹的诞生,毕英、李丽组合击败当时国内优秀的选手李芳、唐敏,夺得女双金牌。八运会上奇迹再次到来,北京男队一举战胜国内龙头老大湖北队,夺得男团冠军。此外还包揽了混双冠亚军;男单、男双、女团、女双获得亚军,历史上的最巅峰期就此到来。
职业化网球的脚步不期而至,北京队也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在新世纪交接之际,北京男队以天鸿网球俱乐部的名义参加了于1999年开办的全国俱乐部联赛,连续夺得了1999、2000、2001年俱乐部联赛冠军。随后的九运会,李思获得男单金牌,并与云南选手杨净竹合作夺得男双金牌,男队还斩获团体亚军。
从心出发
随着男队部分、女队全部老队员退役,九运会的北京队开始新老更替的换血尝试,特别是女队由平均年龄15岁的年轻队员构成,实力受到局限。但凭借着深厚扎实的底蕴,北京队仍然诞生了于欣源、王宇等国手,为中国职业网球发展贡献力量。
在历届全运会中,北京队共夺得了12.5块金牌,在国内战绩首屈一指。50年来,北京队培养了肖毅、高宏谋、陈彩蓉、王福章、孙春来、傅众、谢昭、孙京环、王萍、孟强华、张立武、董绍武、毕英、李丽、丁丁、李思、张宇、鲁凌、于欣源等一大批优秀运动员,涌现出钟汝楷、张建昌、潘凤金、王福章、傅众、谢昭等著名教练。
如今,年轻一代的北京队队员们将继承发扬老一辈网球人艰苦奋斗、不畏强敌的拼搏精神,从心出发,再创辉煌。
球队成就
1、和大多数省市网球队一样,1958年,为了迎接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的第一届全运会,北京网球集训队在先农坛网球场成立了,女队员有陈彩荣、肖美丽(后改名肖毅)、潘凤金,男队员有张克洲、张建昌、锡少文、王庆海。女队中的陈彩荣、肖美丽、潘凤金都是在1943年出生,大家也管她们为“三姐妹”。三姐妹中,肖美丽打得最好,潘凤金动作最漂亮,堪称教科书,1959年,第一届全运会在上海举行,肖美丽获得女单铜牌,但即便如此,北京队并没有在全运会之后立刻成立。
现任北京网球队领队黄红军在队史里写到:“第一届全运会结束后,北京网球集训队就解散了,有一些省市陆续正式组建了网球运动队。”
王福章是北京队元老级的人物,他说:“那段时期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全国已经组建了的网球队训练也几近停滞,迫于现实情况,北京队的正式建队也是一拖再拖,最后,终于在1960年批了下来,但只给了五个名额。”
1960年8月23日,北京网球队正式在先农坛体育场成立,队员两男(张建昌、锡少文)三女(陈彩蓉、肖美丽、潘凤金),余平担任领队。因为没有专职教练员,两名男队员就担负起教练的任务,锡少文负责专项技术的训练,张建昌负责身体。
当时物资匮乏,条件艰苦,所有的场地都得自己修。北京队没有碾子,不得不去国际俱乐部借,没有车拉回来,只得自己用手推,在大风天里,走了足足有十五公里的路。自己修的场地,队员们倍加爱惜,每天开练之前,还会洒点水,保持弹性。一到了冬天,北京冷得不行,但队员们在寒风中冻裂了手指,还要练。肖美丽说:“都是为了胸前的北京两个字,首都的网球,首长们都看着呢,多光荣啊。”
1962,陈毅出访日内瓦之后在全国开展十单位网球对抗赛(2013年2月刊《天津,从杂牌军到梦之队》中有详细报道),全国优秀的网球人才都汇聚北京一展身手。在那届比赛上,有很多印尼华侨,他们在前两年的印尼排华风波中回国。印尼的网球在亚洲实力较强,群众普及度也很高,这批归国的华侨里多是网球高手,后来不少去了各省市网球队。高宏谋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和许淑莲代表北京队在这次十单位对抗赛中获得混双冠军,一鸣惊人。
高宏谋是北京队引进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是印尼的网球全国冠军,后来他回国之后,在北京网球馆业余体校郭德观教练的引荐下,加盟了北京队。高宏谋的加盟使得北京队整体实力得到加强,同时也为队里的其他队员带去了一些先进的战术思维。
张建昌和锡少文身兼队员和教练,没过多久就累得够呛。第二年,体育局眼见北京队教练员捉襟见肘,便从乒乓球队调来钟汝凯。钟汝凯不仅乒乓球水平出色,网球也很在行,毕业于有色金属学院的他英文还很好,爱琢磨,在担任网球队教练以后,总是去图书馆翻译一些英文网球资料,向老外取经。那个年代,老教练们都让队员们稳打稳扎,保证成功率,不失误,挑高球,但受到国外网球理念熏陶的钟汝凯却教队员要打进攻,打上网,这一转变很快就取得了效果。
王福章是在1961年进的北京队,那年他才14岁,师从郭德观,因为长着两个虎牙,也被大家成为“王老虎”,而王福章确实也配得上这个称号,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虎劲从进队第一天就让钟汝凯打心底里喜欢。王福章进步很快,进队不到两年,就和老队员肖美丽、张建昌、黄锡绍、高宏谋等人入选了国家集训队,第二年就在全国锦标赛中崭露头角。
2.1965年,第二届全运会在北京举行,北京网球队在家门口取得了全面突破。当时上海队是中国网坛的绝对霸主,其次就是北京,男团、男单、男双、混双上都是亚军,除了高宏谋、张建昌的头号男双之外,王福章和黄锡绍的第二男双也取得了铜牌。建队五年的时间,就交出了这份答卷,着实不易。
四银一铜,当北京网球队正朝着一个光明之路不断前进的时候,但文化大革命让网球队陷入了停顿。
为了能让自己在球场上打得更坚毅更果断,肖美丽曾义无返顾地将名字改成了肖毅,没想到,没有几年的光景,她再也不能在先农坛自己修建的场地上打球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红卫兵席卷了中国,后来又开始大串联,百万红卫兵聚集在天安门广场,接受毛主席的检阅。肖毅说:“在无产阶级的领导下,你哪里还能玩资产阶级的东西。”之后,各地串联来的红卫兵住到了先农坛网球馆,在球场上生火做饭,挖出一个个大洞,训练场没了,训练自然谈不上了。
因为肖毅的父亲解放前曾给日本人当职员,于是她被定了资本家,最后成了反革命,被宣传队抓走的时候,肖毅着实觉得冤枉:“论水平,我是最好的,成绩也是最好,表现也不差,凭什么要我走。”而对方冷冰冰地回道:“组织上让你走,你就得走,组织上让你留,你就留。”之后,肖毅被发配到北京标准件厂劳动改造,从国手变成车工,上班是三班倒,昏天黑地地过着一段不堪回首的生活。
相对于肖毅,其他队员就幸福多了。跟全国其他省市队不一样,北京队虽然停训了,但没有解散,恢复得也很早。1970年,几年没摸拍子的王福章接到通知,说是有领导要来打球,让他们修修场地热热身。当时,王福章激动地连饭都没吃完,随便扒拉几口就拉着黄锡绍去耙起了场地,王福章回忆道:“甭提多高兴了,虽然几年没干这事儿了,但很熟练,都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了。”王福章要陪的领导其实是菲律宾的西哈努克亲王。那一年,菲律宾政变,西哈努克亲王流落在北京,受到了毛主席、周总理的接待。西哈努克喜欢打网球,周总理就将他带到了先农坛,让王福章和黄锡绍陪打。从那时起,北京队也逐渐恢复了日常训练。
北京队是文革之后最先恢复训练的队伍之一,这也使得他们相对其他省市,在水平上高出了不少。虽然钟汝凯、高宏谋等人的离队一定程度削弱了北京的整体实力,但此时绝对强队上海队正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尴尬,这给了北京队崛起的契机。
3、为了备战1975年的三运会,除了王福章、陈彩荣、潘凤金等老队员之外,1971年4月份开始,北京队陆续补充了一些新鲜血液。
现任北京网球队女队教练的傅众是第二批,1973年1月份来的北京队,在他之前先入队的有孙春来。傅众入队的时候已经十六、七岁了,因为姐姐在先农坛练排球,机缘巧合之下才进了网球圈。傅众没有任何网球基础,进的时候没有人管,先跟一批小队员一起练了一段时间,后来教练张建昌看这孩子特勤奋,个头也很高,便决定让他留下,而这批孩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谢昭在傅众之后,1974年底入了北京队。没过几年,孙春来、傅众、谢昭、马维林、孙京环、王萍等人便成为了北京队的骨干分子。
14岁进队的孙春来几年之后已经成为全国冠军,他还记得第三届全运会的时候,上海队扬言要拿一百年的冠军,没想到,却被北京给掀翻了。谢昭回忆说:“三运会的时候,我没上场,但王福章、孙春来、马维林、李金栋组成的男队力压霸主上海队夺得冠军确实让我们这些小队员振奋不已,后来王萍和孙京环的女双又为北京队再添一枚金牌。”
孙京环与王萍,一个从先农坛体校、一个从北京网球馆出道,她俩是那段时间中国网坛最强大的女双组合。孙京环说:“当时的教练是潘凤金,潘指导对我们要求严格,成绩提高也很快。每年在北京练球练到12月初,大家就一起去云南、四川、广东冬训,开春回北京接着练,而夏天时候这些队伍也会到北京练,算是交流。”
1976年,澳大利亚队第一次来北京交流。在北京体育馆,孙春来和王福章代表国家队第一次碰到了大满贯级别的高手,网坛常青树肯?罗斯维尔。可惜的是,双方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擦出火花。孙春来说:“打完比赛,握握手,走人,也不吃饭,和谁吃,去哪儿吃,都是由外交部安排好的,我们只管打球。”
第一次和国际高手过招并没有留下深刻印象,但三年后孙春来在广州遇到了比约?博格,让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顶尖高手的实力。1979年,我国第一次举办商业性网球比赛,由IMG集团组织,欧洲银行冠名。当时的比约?博格如日中天,已分别在法网、温网拿下4个大满贯,并在当年保持年终第一的头衔。孙春来和上海队的许梅林被分别指定成为了比约?博格和约翰?亚历山大的搭档,打了一场5万美金的表演赛。后来,孙春来还去过美国,在法拉盛球场看过大满贯。改革开放的潮流之下,孙春来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接触职业网坛的中国球员。1979年的第四届全运会,北京女队在王萍、孙京环的带领下达到了巅峰,包揽了女团、女单、女双的金牌,而王福章和孙春来也继前一年在亚运会获得男双铜牌之后,在全运会上击败了刘树华和倪长宏,为北京代表队添得第四块金牌。在这一届全运会上,北京网球队在金牌和奖牌总数上均击败了曾经的霸主上海队。
虽然过去了三十多年了,但回忆起这一段往事,王福章依然心潮澎湃:“这是我身为球员的巅峰时期,能击败上海队,对于当时的北京队而言,意义太大了。”
4、随后的三四年,北京队无可避免地也遇到了新老交接的问题,但即便如此,老队员孙京环和王萍依然在1983年的五运会为北京赢得一枚女双银牌,此外王萍还得到一枚女单铜牌。自1982年开始担任领队的牟达维,后来成为北京市体育局的领导,他回忆说:“五运会后,北京队进行了较大的调整。”
五运会之后,孙京环退役,之后带了体校的孩子们三年,随后进入北京队执教,她说:“1992年生了小孩便退出一线,之后陆陆续续在什刹海体校教过一些少年选手。”而王萍则坚持担任新老交接的任务,打了1987年的全运会,此后也退役了。很多年之后,这对当时女子网坛的无敌双姝在谈到那段辉煌时候说:“这个团队拥有辉煌的成绩,因此队员们都有强烈的责任感,一打比赛,心里都有必胜信念,因此拼得很凶。”
不仅是孙京环、孙春来,五运会之后一批老队员都退役了,同时还招了一批新队员。现先农坛体育运动学校的校长孟强华就是在那一批进队的。1978年,12岁的孟强华开始打网球,最早选择网球纯属意外。1976年,10岁的孟强华其实在工体业余体校是打排球的。因为受到唐山大地震的影响,没练多久排球班就停训了,这一停就是两年。1978年,听说排球班又恢复训练了,孟强华和当时几个要好的朋友又找到了排球教练,教练一看他们,乐了:“都两年了,你们怎么一点个儿都不长啊。”就这样,因为嫌孟强华他们个子太矮,各方面条件不够好,就将他们婉拒了,在回去的路上,网球队教练将他收到了队里。就这样,12岁的孟强华和网球结了缘,但因为兴趣不是很大,孟强华说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练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接到通知,关系被北京工农宣传队的人要走了。
现在回忆起进队的原因,孟强华也觉得有些突然,后来听教练说,当时队里人才匮乏,就是想补一些他那个年龄段的。刚进队的时候,孟强华的成绩并不突出,但没多久,他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上世纪80年代,中国网球正处于转型期,一改自我封闭,缺少对外交流的状况,走出去引进来,不断吸收国外先进网球理论思想,在这点上,北京队也走在了前列。1982年牟达维开始任北京网球队领队,张建昌、潘凤金分别任男女队主教练。牟达维说:“80年代,网球运动员的训练条件还是非常艰苦的,除了国家队有出访比赛任务外,省队的运动员出国训练、比赛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牟达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部分年轻男选手到美国去拉练。这一决定得到了北京市副市长张百发的积极支持。
5、1986年初,孟强华、张立武、董绍武、李静和教练李金栋,来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绿谷乡村网球俱乐部,在美国教练菲尔?切洛指导下,展开了为期五个月的强化训练,开创了地方组队出国训练的先河。
“美国毕竟是网球大国,到了美国之后,无论是思想、战术、打法都有很大的改变。”回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孟强华依然记忆犹新,“以前国内教练教都是稳字当头,不失误,不强调角度和落点,有时候我们打进攻,教练还批评我们乱打。但在美国,教练却让我们积极进攻,打上网,不要怕失误,发球要发出质量。就战术而言,这是根本性的转变。”
战术上的融会贯通需要实战作为平台,相比较国内每年只有一个全国单项赛和团体赛,美国几乎每一周都有比赛。“以前比赛打得少,一打比赛就紧张,不会打,训练水平和实战水平根本没办法比”,在美国的五个月,孟强华的水平得到极大的提升,在一些比赛中打出了不错的名次。回国之后,孟强华立刻在全国单项比赛中取得了突破。之前还一直混迹乙组的孟强华,当年因为老队员退役,以乙组11名的成绩替补进了甲组,最终却过关斩将取得了全国前六,还击败了两名国手,在四强战中惜败给马克勤。同年,在另一项大赛上,孟强华与谢昭一起夺得双打冠军。
得益于国外集训的成果,1987年第6届全运会前,北京队又将孟强华、谢昭、李静送到美国训练了2个半月。回国后在全运会决赛上,孟强华与谢昭一起拿到了男双与男团的冠军,单打还获得第三名,北京队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孟强华后来拿过亚运金牌,还在1992年从资格赛晋级了巴塞罗那奥运会,但回忆这么多年运动员的经历,六运会一直是孟强华最骄傲的一战,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运动会,我和谢昭一起参加男团、男单、男双、还有混双四个项目,当时不比现在,当时团体和单项要一起打,这也意味着十天的时间要把团体和单项都打完,六运会男团和男双拿的是冠军,男单和混双都进了半决赛,体力上透支了,虽然已经拿了两块金牌,但是现在想想,还有点遗憾,男单和混双也有机会去冲金的。”
对于这届全运会的情景,当时的男队主教练王福章也历历在目:“刘树华、马克勤、尤伟,还有谢昭,当时是国内的最高水平,但孟强华在六运会冲上来了。在六运会之后,我们给孟强华这批小队员练网前,底线也要相持住。当时国内一批人攻击力都不是很强,刘树华、尤伟、张帆都是上网,我们主要加强了队员的破网能力。六运会之前,我们成绩一般,打算力争前三名,没想到拿到两块金牌。”
团体赛的时候,天津队实力当时公认最强,北京队抽签让谢昭打刘树华,孟强华打倪长宏,倪长宏虽然网前快,但是失误也多,北京先把天津拿下之后,另外一场半决赛,湖南和上海打得特别晚,中途还发生了争执,等到第二天和北京队一打,体力跟不上了,其中还有一名队员抽筋了。在男双上,实力最强的刘树华和倪长宏因为丢掉了团体,心理压力大,而男双那天还下雨,后来改到室内地板,大家都没打过地板,谢昭和孟强华也没有,但我们豁得出去,又添了第二枚金牌。
6、六运会之后,谢昭退了,孟强华入选了国家队,王福章和天津的张大陆一起到国家队当教练。为了要迎战1990年的北京亚运会,王福章带领红队和张大陆带领的黄队展开了长达的一年队内竞争。王福章说:“当时我的思路和上面有出入,我主要想带带小队员,让年轻的往上冲冲,是夏嘉平、潘兵、孟强华、张九华这批,但这些年轻的其实在实力上还是和老一批的有差距。”
对于那段时期,孟强华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苦”:“冬训的时候住在广州中山体育大学的英东网球场,四个人一个房间,吃不好都不是问题,最要命的是,冬天练完一身汗,需要很好的恢复,不但没有队医,洗澡都是大问题。一整个冬天,我们都需要去热水房打热水,在卫生间里对冷水冲,洗完了冻得直哆嗦。生活条件不好,训练还特别苦,一日三练,一周练六天,甚至是六天半,早晨出早操,上午练完下午练。”
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红黄队也就是现在的国家一队和二队,但那个时候机会平等,界限没有那么严格,王福章带的虽然是二队,但个个都憋足了劲儿,总向往上冲,他们等的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次戴维斯杯队内选拔赛,王福章率领的红队就战胜了黄队。1990年的亚运会,中国以一老(刘树华)三小(夏嘉平、潘兵、孟强华)的阵容出战,包揽三金,创造了中国男队在亚运会上的最高峰。
1992年,孟强华还和潘兵、夏嘉平、张九华参加了巴塞罗那奥运会,而这是中国男队第一次通过资格赛打进正赛。1993年,孟强华参加七运会之后就退役了。
七运会是在北京队主场,在先农坛网球场举行,但在家门口,金牌却被湖南和湖北统治,只有毕英和李丽为北京赢得了挽回颜面的一枚女双金牌。当时女队的主教练傅众说:“毕英和李丽超水平发挥,顶住了巨大压力,一路上淘汰了外人看来无法击败的超强组合李芳和唐敏,这枚金牌的分量可想而知。”
7、先农坛体育馆的正门前有一个雕塑,这个雕塑建于十年多前,上面雕的都是先农坛体育运动学校各个项目的功勋人物,在雕像的侧面有一个打网球的人,孟强华说:“原型是李思。”
李思是北京队八运会和九运会的最大功臣,八运会获得男团冠军,九运会先获得男单冠军,接着和云南的杨净竹一起获得了男双冠军。
李思八岁摸起了网球拍,小时候爱运动,喜欢踢足球,但妈妈觉得足球太危险,恰巧启蒙教练宋连富就住在楼下,所以就打上网球了。很小的时候,李思的父母去美国定居了,他说:“我妈不希望我太早出国而忘记了母语,所以就将我托付给了朋友照顾,到了1988年我师从谢昭教练,他教给我很多,这才算真正开始了网球之路。”
李思的网球之路从国内开始,在美国成熟,在美国期间,十六岁的他就一个人开着一辆小破汽车来往于学校和赛场之间,这一点和国内的运动员们有很大区别,因此他的独立性很强,也间接形成了他在赛场上很强的应变力、适应力和承受力。
在美国,李思在全美知名青少年教练克里斯的执教下,拿过美国大学生网球联赛的冠军,在全美大学生网球联赛中的排名曾高达17名,被多家知名俱乐部看中。
1996年,一站ITF国际网球巡回赛在北京举行,李思也从美国回国参赛。就是在这次比赛中,他与北京网球队再次结缘。那天,已经成为男队主教练的谢昭来到赛场。李思从远处打着招呼,谢昭看着李思感到有些眼熟,可又觉得不太认识。等李思走近了,谢昭这才认出来,笑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留着长头发,身体强壮,已经是个大人了嘛。”
能代表北京取得全运会冠,对于李思而言无疑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当时为了回国参加八运会,我甚至错过了毕业典礼,不过一金三银的成绩还是对得起这次"翘课"的。”
四年之后的九运会,冲着金牌而来的李思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理波折,先是在志在必得的男团争夺上,他和杨净竹的“不败组合”第一次品尝到了失利的滋味,北京队也遗憾地错失冠军。直到单打最终收获金牌,李思的情绪才发泄了出来,放声大哭,激动地撕碎了自己球衣疯狂咆哮,而这个镜头也定格成了全运会历史上的经典画面。
8、2004年之后,中国网球朝着职业化的方向飞速发展,天津、江苏率先成立网球中心,成绩也较为显著,而北京、上海这些曾经的老牌强队在人才选拔和队伍的衔接上普遍都出现了问题。
谢昭说:“现在培养模式越来越多了,俱乐部模式、家庭模式、体工队模式,孩子和家长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信息量越来越大,这虽然是件好事,但是对于我们选拔人才而言,难度也越来越大了,我们选他们,他们也在选我们。”
虽然这几年,北京队在成绩算不上顶级强队,在两届全运会没有取得金牌,但依然取得了三银四铜的成绩,这些成绩也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孩子来到北京队。“但我们名额有限,编制固定,我们做不到像天津队那样,全面撒网。”谢昭解释道:“我们没有百里挑一的条件,而网球成长是需要一定耐心和时间,至少三到四年,甚至更久。另外,有的队员资质显现得晚,比如队员现在胖,以后不一定胖,现在矮,以后说不定蹿老高。在人才选拔上,天津和江苏的自主权要大很多。”
体工队的限制不仅体现在球员培养的名额限制上,同样也体现在教练员的配置上。男女队各有3、4个教练,人手匮乏。前段时间,退休的王福章又回到北京队,帮忙带十二、三岁的二级队孩子,而十一运会之后因伤退下的于欣源现在虽然带着郑伟强、刘思宇两名希望之星,但于欣源占用的是运动员名额,也不是正式教练。谢昭说:“现在只能这样,毕竟一直以来,我们走的都是体工队的模式,网球在发展,但模式并没有改变。”
谢昭觉得,现在最大的困难还是在经费上,大家都在走职业化,效果是明显的,但投入也是巨大的:“出国比赛花钱,请外教花钱,网球和其他运动项目不一样,是一个高度职业化,商业化的项目,投入是巨大的,投入跟不上,产出自然得不到保证。”
2013年的全运会虽然还没有报名,但男队的高鹏、高万、王楚涵、甚至郑伟强,刘思宇;女队的刘婉婷、文欣、赵依静和杨钊煊都担负着夺牌的任务。
这是一支年轻的队伍。女队方面,刘婉婷和赵依静今年都才23岁,但算上今年的十二运会已经是“三朝元老”了。16岁的时候,刘婉婷和赵依静就已经在十运会上分别拿到了女单银牌和女双铜牌,看到年轻的队员,刘婉婷总笑自己:“哎,都是老人了。”刘婉婷性格沉稳,敢打敢拼,23岁的年纪也正值当打之年。1992年的“假小子”文欣则是北京队近年成长起来的一个希望之星。文欣现在已经长到了1米79,9岁开始打网球,14岁的时候被孟强华相中,进了北京队。去年文欣在ITF青海互助站拿到了首个ITF单打冠军,实力不容小觑。杨钊煊最小,95年出生,17岁的她曾是第七届城运会的女单冠军。
男队里,高鹏、高万两兄弟是87年的,参加过两届全运会他们自然是队里的老大哥,92年王楚涵是中国男网新势力的代表人物。16岁的郑伟强和17岁的刘思宇则男子青少年的佼佼者。特别是郑伟强,去年摘得了全国耐克排名赛(NJT)U14的冠军,并成为闯入世界青少年排名TOP50中唯一的中国男子选手。
谈到2013年的全运会,高鹏说:“压力自然有,年年都有,但北京队,顶得住。”刘婉婷也觉得:“北京队队员的心理素质都很好,虽然敌人很强大,但我们年轻,肯冲。”
谈到2013年在辽宁举办的第十三届全运会,谢昭说:“领导知道我们的现实情况,但是不会给很大压力。北京队正处于一个蓄力期,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重现昔日的辉煌。”说完,谢昭指了指网球馆墙上“面对全运会的挑战,我们敢于亮剑”的标语,接着说:“这就是北京队的精神。”
寻找出路
面对豪门底气不足
成立了半个多世纪的北京网球队,50多年间曾斩获4次亚洲冠军,5次全国团体比赛冠军,52人次单项全国冠军。昨天面对两届全运冠军江苏队,谢昭坦言时代已经不同。“现在的网球都国际化了,讲究高投入高产出,舍得下本才是豪门。”
赛后和两位选手交谈,发现除了半决赛拼得太狠,影响了体能外,两人对江苏队的国手显得冲劲不足。“比赛时感觉自己的东西打不出来,被对手限制住了。”高鹏赛后说,“觉得对手实力还是挺强的,起码在选择战术上感觉很老到。”
谈到队员表现,谢昭教练认为他们已经尽力。“张择、公茂鑫平时从参赛级别、对抗的对手,到教练保障队伍,整体都高于我们。这些都是事实。”谢昭说。
“非豪门”的出路
据介绍,此次江苏队志在全运卫冕,投入也以数百万计。张择拥有私人外教,队伍还配备了专业按摩师。相比之下北京队并未聘请外教,以不多的投入得到不错的产出。领队黄红军认为,这是北京队多年的底蕴在帮助队伍进步。“有的队伍在全运会期间舍得砸钱,北京队有自己的玩法。我们还是坚持自己的‘走出去,请进来’,让队员更好地吸收世界网球的先进经验。”
论投入,北京先农坛体校校长孟强华坦言,北京相比江苏、天津和湖北,都要差得远。“和江苏队的投入相比,我们连人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孟强华说。
而领队黄红军介绍,拿着有限的投入,北京队依然能保证让队员出国参赛、训练、充电。“我们队员出去比赛,得拿着成绩回来。成绩好,队里有奖励,能报销差旅费。成绩不好,对不起。这就是一种激励。”对于北京队的培养方式,黄红军很自信。
北京“借血”瞄着下个四年
北京队昔日能被称为网球豪门,是二三十年前一批名将闯下的名头。自从九运会后北京队李思、张宇等一批名将退役,昔日豪门陷入换血后的持续低迷。
本次全运会,王楚涵是最大发现。“从目前看,王楚涵是1992年这拨的佼佼者。”谢昭说。据介绍,王楚涵在2011年南京站的比赛中,就曾击败名将张择,展示强大实力。
另一方面谢昭承认,目前北京队难以召来北京本土的好苗子,如今北京队的顶梁柱都是从外地交换来的选手。像高鹏、高万兄弟来自广西,自小来北京打球;王楚涵来自大连。“北京网球市场是红火,网球学校也多,但确实没什么好苗子。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谢昭说,“未来北京队进人才估计还是以交换外地球员为主。”
北京男团摘银
全运会男子团体决赛昨天结束。江苏队在两场男单比赛中完胜北京队后,第3次捧起团体冠军。北京队自八运会以来首次杀入决赛,收获一枚银牌。在女子团体决赛中,天津队横扫上海队卫冕团体金牌。
昨天的决赛中,北京队依然派遣上一战表现出色的高鹏,对抗现国内男子排名第一的江苏选手张择。和前一天相比,高鹏显得并不兴奋,难以将场上局势纳入自己的节奏中。赛后谢昭说:“前一天打了强度那么大的比赛,还能赢下来,在高鹏的职业生涯中都是绝无仅有的胜利。但是间隔太短,运动员真是恢复不过来。体力一跟不上,专注力马上就下来了。”在高鹏0比2输给对手后,随后上场的北京90后小将王楚涵也未能续写半决赛时的辉煌,两盘完败给公茂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