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

电影《僵尸》（英文名：Rigor Mortis）是由麦浚龙执导，清水崇监制，钱小豪、惠英红、鲍起静、陈友等人主演的恐怖动作片，于2013年8月30日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同年10月24日在中国香港上映。^[1][2]

该片讲述了曾因《僵尸先生》中僵尸猎人一角红极一时的动作影星小豪（钱小豪饰），过气后无奈迁入某公共屋邨cūn凶宅单位“2442 （音同粤语‘异死死异’）”，在其自杀未遂后，遇到一系列灵异事件的故事。^[5]

《僵尸》不是用致敬来简单地复制经典，而是用反传统来向传统致敬。^[6]该片大胆结合日本诡异冤魂及香港本土僵尸电影特色，为香港灵异片再创新形式。^[7]在香港上映首周即取得票房冠军，每日平均票房高达百万，最终取得16,781,408港元的总票房。^[4][8][9]

2013年，《僵尸》提名台湾金马奖最佳新导演、最佳视觉效果、最佳造型设计三个奖项，并出现在东京、威尼斯、多伦多等海外电影节的影展上。^[10][11][12]

曾凭借《僵尸先生》一片红极一时的动作影星小豪（钱小豪饰），由于事业衰落、家庭失意，无奈迁入某破败公共屋邨的凶宅单位“2442”，意图在此悬梁自尽。怎料命悬一际之时遭猛鬼缠身，幸好隐士道长阿友（陈友饰）出手，小豪方能捡回一条命。

小豪在公屋住下，却频频遭发疯的杨凤（惠英红）窥视。出于对妻儿的思念，小豪对杨凤和她的白化病儿子小白产生好奇，之后从公屋保安燕叔（卢海鹏饰）口中得知了当年曾发生的一起血腥惨案。原来杨凤当年住在2442，她的丈夫在暴力奸淫一对双胞胎时被杀死，而后双胞胎姐妹一人倒地惨死、另一人悬挂自尽，回到家的杨凤面对此惨状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而精神失常。燕叔出于同情，一直留在公屋当保安顺便照顾她们母子。机缘之下，阿友和九哥一同引出了双胞胎的鬼魂，九哥表示由他来超度她们，而后小豪让杨凤母子搬回原来的家。

与此同时，乐于助人的梅姨（鲍起静饰）无法接受丈夫冬叔（吴耀汉饰）意外摔死的事实，请求修炼邪术的九叔（钟发饰）令她丈夫复活。身患肺癌晚期的九叔为借阴取阳给自己续命，便答应梅姨帮助将冬叔炼成僵尸。梅姨将尸体过上防腐剂、戴上铜钱面罩放入屋内的棺材中，以使冬叔在头七之时能够还魂复活。

燕叔因在楼梯间发现冬叔的金牙，对冬叔的存活起了疑心，来到梅姨家中揭穿事实，梅姨为避免事情败露影响冬叔还魂，愤而砸死燕叔。此时，炼成僵尸还差最后一步——童子血，为此梅姨不惜牺牲了小白。阿友发觉异常前来查看，被僵尸伤害而濒死的九哥此时吐露真相：双胞胎和炼尸，都是为了自己借命。

僵尸醒来之后，双胞胎的魂进入了僵尸的体魄，使其成为一具不死之身。面对僵尸在公屋内的横行袭击，阿友和小豪设法合力制服这具疯狂的存在。在一番厮杀作法之后，阴阳结界即将关闭，小豪、阿友为消灭僵尸，拉其一并坠入深渊，每个人终于放下尘世和怨恨，去往来世。

大雪落下，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死亡之际的幻想。故事里的每个人都真实存在着，然而他们只是住在那幢公屋里的普通人。邻居们帮助小豪处理了后事，小豪的儿子前来认领父亲的尸体。^[3]

本片是导演麦浚龙的处女作,创作蓝本为1985年的电影《僵尸先生》。儿时起便对香港僵尸片情有独钟的麦浚龙，出于致敬和圆梦的初衷，以自导自演的本片，重新演绎港片僵尸经典。^[13]制作团队方面，由曾制作《咒怨》的日本恐怖电影大师清水崇担任监制，剪辑、摄影等人员来自日本、法国、加拿大等各国，导演戏称这就像个联合国。^[10]

导演麦浚龙原本希望聚齐林正英、许冠英、钱小豪这几位僵尸片极盛时期的人物进行拍摄。由于林正英、许冠英的离世，只能删改剧本，变成如今钱小豪的“半自传”故事，但片尾仍以“音容宛在”四个字向前辈致敬。麦浚龙表示，许冠英在镜头前有一种独特的幽默，剧本初稿中为鬼节唱大戏的戏子角色是专为许冠英而设的，对他的过世非常遗憾。^[10]

除了钱小豪之外，《僵尸》还汇聚了陈友、楼南光、钟发等经典僵尸片演员，加之影后惠英红、鲍起静等实力派演员参演，结合创新与经典的元素，在香港影坛引发一阵“僵尸片复兴”的潮流。^[10][14]其中，本片的演员钱小豪、陈友、钟发、楼南光等都曾出演过《僵尸先生》系列电影。^[9]

《僵尸》的故事设定于九龙彩虹邨的一座公屋内，是因为麦浚龙认为香港屋邨的设计方法与监狱有相似之处，具有一种压迫感。^[10]

麦浚龙表示他刻意在本片中隐去钟表，路标，人群，因此创造出来一个独立世界。本片中不同角色的家居场景也基于人物性格作出了不同设定：小豪的家空荡，符合其一无所有的人物特征，戏服，照片等旧物则表现出他对过去的某种留恋；梅姨的家多杂物，是因为她曾经常帮助邻居缝补衣服，而天花板上晾晒的花，代表着她相信生命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延续，这与坚持亡夫可以变成“僵尸”复生相契合。^[15]

钱小豪年轻时与张曼玉、周润发、林正英意气风发的几张合照，也被巧妙地用到电影里，亦幻亦真，令本片有几分“戏梦人生”之感。^[16]

《僵尸》筹备两年，实际拍摄了半年。^[17]作为一部恐怖动作片，本片的动作设计独具匠心。如为了以不同的角度表现经典的“僵尸跳”，剧组设计了一个巨大的水缸，通过六条威亚把演员拉高，加上三个潜水员在后面向前推，后期再用特效处理掉演员脸上的水泡，达到与跟拍慢镜头不同的缓慢移动感。^[10]

《僵尸》凭借日系与中式视觉风，斩获包括第3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视觉效果奖的多个视效奖项和提名。^[2][18]本片在保留经典僵尸片视觉元素的同时，加入了现代因素。例如，不同于以前的僵尸片中用铜钱来制作铜钱剑，本片中麦浚龙画了十几稿最终确定的、用作镇压僵尸的铜钱面罩，使得气氛更加阴森诡异，增加了西方恐怖片元素。此外，本片中的黄色符咒变成了彩色，是因为麦浚龙研究发现道士使用的不同颜色符咒代表着不同的法力。而黑狗血治僵尸的故事被导演改成了乌鸦血和童子血，在视觉上更有冲击力。^[10]

在本片的1000多个镜头中，有600余个镜头都使用了特效，为此花费了一年的后期制作时间。^[17]麦浚龙表示，当下的香港电影题材给特效留的空间不多，因此《僵尸》的特效制作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这也是僵尸题材的进化所在。^[10]因此，该片获得了包括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视觉效果”在内的多个技术奖项和提名。^[19]

剧组为了营造小豪的潦倒造型，要求他开拍前不准睡觉和进食，每晚每隔两小时打电话让其无法安睡，并且以生菜为主食以保持疲惫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近四个月。^[20]

本片末尾，紧跟着片尾字幕的结束，影片忽然插入了一个导演麦浚龙坐在电影院内观看电影的镜头。^[21]

《僵尸》的大火吸引了众多投资商，但麦浚龙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拍摄续集，因为他本身对拍摄鬼片并没有偏爱，之后想尝试新的题材和风格。^[17]

麦浚龙表示，中国僵尸片的僵尸不同于欧洲德古拉伯爵的传说和美国的吸血鬼，‘跳尸’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们代表了香港的某个时期。^[22]《僵尸》的故事发生在香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公屋大楼里，通过讲述一个过气僵尸片演员的奇异境况，呈现了一个关于“遗忘”与“恐惧”的故事。^[10][12]

作为21世纪10年代的第一部香港僵尸片，《僵尸》是对经典僵尸类型片的致敬，尤其是麦浚龙个人对《僵尸先生》和许冠英、林正英两位前辈的致敬。^[9][14]影片一开头即响起《僵尸先生》的主题曲《鬼新娘》，并以主角之口传达了导演对香港僵尸片的态度：“别说道士，现在连僵尸都没有了。”而穿着曾经的僵尸戏服上吊自杀的主角，更是代表了对死亡和僵尸题材的思考。^[10]

怀旧之外，《僵尸》也融入了立意和技术的创新，大胆地将香港僵尸电影与日本诡异冤魂片结合在一起。^[16]在追忆过往的同时，增加了对人性的探讨, 更添深度。^[23]如梅姨对丈夫难以割舍的爱情，道士与小豪间末日英雄般的惺惺相惜，小豪与小白之间如父子般的感情。^[6]

在阿友的饰演者陈友看来，“僵尸”只是本片用来展现其他情怀的工具。^[20]与传统带有喜剧、灵幻色彩的僵尸片模式不同，《僵尸》呈现出阴郁深沉的悲伤之感。^[10]这一个关于“遗忘”与“恐惧”的故事，是一部关于中年人的电影。^[12]片中的每一个角色，都在挣扎人生的走向。^[10]“原来人生比电影还要荒谬。”小豪如是说。^[6]

《僵尸》采取多支线环绕条主线的叙事结构，但不同于传统僵尸片“僵尸出现——消灭僵尸”的主线结构，本片在开篇引出的是日式女鬼，僵尸直到中期发展才出现，并且在后期的高潮大决战中与女鬼合体，最终结局也不再是完美结局而是悲剧。叙述主体方面，《僵尸》采用了传统香港僵尸电影的普通人视角，但是女性角色的功能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塑造了杨凤和梅姨两个饱满的女性形象。此外，本片采用叙事蒙太奇的技巧，将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屋子都作为一个单独的空间，同时展现多个房间内平行下发生的事情，使得剧情更加饱满。^[24]

作为一部II B级片，《僵尸》不仅继续保留了传统僵尸片中的茅山术、糯米治僵尸、喝乌鸦血、铜钱面罩等经典元素，还以《僵尸先生》中的《鬼新娘》作为主题曲。^[16]相较《僵尸先生》中的《鬼新娘》，本片中歌曲节奏放缓了很多，音调低沉全无喜庆感，声音更加凝实，结合《僵尸》开场漫天飘落的符纸灰与僵尸冬叔被阳光照射而散落的尸灰，具有深深的沉重感。^[24]

《僵尸》看似有很多日系恐怖片元素，如白头小孩儿的形象神似《咒怨》里的小男孩，但麦浚龙表示，中国的恐怖题材本身已经足够丰富，没有必要参考其他国家的恐怖片。尽管如此，不可忽视的是，监制清水崇在后期音效上提供了很多宝贵意见，如在现实声音再加上一点声效，使影片中的关门声、女声、怪声也具有“怨气”。 ^[11]

《僵尸》最后几分钟展现的“现实版本”把整部片推向真正的悲情。麦浚龙带着对经典僵尸片的情结，向前人致敬，再将人们拉回残忍现实：自寻短见不会有道士破门相救，僵尸已逝，道士也不再。平行时空还是南柯一梦，观众可自行选择。本片立足于“港产僵尸片”这一传统题材上，却为往日光华给出一种悲情脚注。音容宛在，所以会有影片的整个故事；但一去无返，又是创作者和观众必须面对的实情。^[16]

《僵尸》的画面主要是中色调与冷色调，分别代表画面的亮度和颜色的温度，此种色调的使用使得影片的惊悚恐怖氛围更加严重。例如，钱小豪上吊自杀前的画面通篇都是灰色的，唯一的色彩是血的颜色。这表现出钱小豪因家庭关系产生的压抑甚而是绝望，交代了其自杀的原因。^[24]

在80年代以林正英主演为首的僵尸片热潮过后，由于中国大陆反迷信政策的影响，以鬼神为题材的僵尸类型片式微。2000年以来，港产僵尸片诸如《赶尸先生》(2001)、《僵尸奖门人》(2002)等有意向传统僵尸片复归，但由于情节相似、叙事松散，并未引起僵尸片制作的整体回温。^[23]

《僵尸》在香港上映时好评如潮，也掀起了观众对于香港80年代风靡一时的僵尸片的怀旧之情。^[25]《僵尸》在海内外名利皆收的示例，让一众电影公司再次燃起僵尸片的拍摄热情，纷纷开拍僵尸或以妖魔为题材的电影，《僵尸TV》《僵尸斗士》《吸血女王》等鬼片陆续出炉。对此，麦浚龙表示，《僵尸》的出现给当下的香港电影业提供了多元化题材的选择，其他的导演可能用新的演员，讲新的故事。^[17]

《僵尸》与经典僵尸片《僵尸先生》相比，所面临的香港电影大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僵尸》中的小豪就算有过重生的过程,可是终将死亡。从这一点看，《僵尸》并非在为香港本土电影打气。^[6]《僵尸》所致敬的，不只是全盛时期的“僵尸片”，更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5]“英雄”、“卧底”等经典港产类型片放在今日依然可以旧瓶新酒地延续，但“僵尸”的语境已连同那个时代一起终结了。尽管《僵尸》立足于传统资源，但其美学风格嫁接了清水崇日式冤魂的现代感，不再是纯粹的港味电影，“僵尸归来”便成了永远的想象。^[16]

《僵尸》发行后，接连获邀参加威尼斯、多伦多即伦敦的国际电影节。2013年10月，本片先后在中国香港、中国澳门等地上映，随后相继在中国台湾、日本、新加坡、美国、韩国等地先后上映。^[3]在港上映后，成绩彪炳，仅第一周每日平均即票房接近百万、入场人次超过12万，掀起新一轮僵尸热。根据《僵尸》的官方脸书，在香港公映49天，《僵尸》共获37394417港元的总票房，位居2013年度港产电影票房第八位。^[4][26]此外，《僵尸》在台湾上映后也取得热烈反响，首周在台59厅开画，成为台北票房榜季军，拿到661万台币的成绩。^[27]

2014年，《僵尸》亮相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市场，为了顺利引进内地市场而更名为《七日重生》。^[25]

截止到2023年3月30日，超过17.7万人在豆瓣电影网站上对《僵尸》进行了评分，70%以上的评分观众给出了4颗星（8分）及以上的评分，影片平均分高达7.9分。^[2]在烂番茄网站上，23位影评人的评分使本片达到了65%的新鲜度，500余名观众让影片持有57%的新鲜度。^[28]

霍胜侠教授指出，《僵尸》既是对香港僵尸片传统的致敬，也是颠覆。传统僵尸片是集奇幻、功夫、喜剧于一体的混合类型，大多讲述正义道士降伏邪恶僵尸的故事。但本片中，这个降伏僵尸的英雄故事仅仅是小豪濒死前的黄粱一梦。醒后的小豪还是要面对自己作为过气演员的落魄现实，并最终以自杀作结。“戏中戏”的叙事，彻底戳破过去的虚妄。自杀的结局则展现了与过去告别的决绝姿态。^[15]

凤凰网评论认为，《僵尸》为香港恐怖片浪潮再添砝码、强调十足。小豪的死亡，在致敬僵尸片之外，如《打擂台》一般是对香港电影辉煌的纪念。

南方都市报影评指出，《僵尸》可谓麦浚龙写给香港电影的“情书”，角色设置亦真亦幻，其所致敬的，不只是僵尸片的鼎盛时期，更是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但嫁接了清水崇日式冤魂现代感的《僵尸》，也预示着“僵尸归来”的不再。^[16]

泰晤士报影评人Wendy Ide指出，如果把《僵尸》当作一种亚洲恐怖游戏，它会非常有趣，但这部电影像一具膨胀的尸体一样臃肿。Peter Bradshaw在《卫报》评论道，麦浚龙展示了一些令人吃惊和毛骨悚然的时刻，还有一些陈词滥调：铁灰色和棕色的数字画面。^[29]《洛杉矶时报》的马丁·蔡 (Martin Tsai)写道：“这部电影提供了一系列超程式化和强大的布景，但从未建立任何内在逻辑。”^[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