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尼亚舅舅

《万尼亚舅舅》（俄语：Дядя Ваня）是俄国批判现实主义大师契诃夫于1897年创作的一部四幕乡村生活戏剧，是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剧作的代表作之一。^[1][2][3]

《万尼亚舅舅》的创作背景是19世纪末的俄国社会。该剧根据1889年创作的剧本《林鬼》改写而成的，以万尼亚舅舅的生活和情感经历为主线，通过展现他与教授谢列勃里雅科夫、阿斯特罗夫等人的关系和冲突，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人际关系。剧中通过语言和心理描写的手法来刻画人物内心世界，使得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写出了 19 世纪末俄国生活中，那种最深刻的悲剧。^[4][5]

《万尼亚舅舅》在戏剧艺术上具有很高的价值。该剧巧妙地运用了日常生活场景，展现了人物间的真实互动，使得整部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和可信度。同时，契诃夫在剧作中还成功地运用了悬念、转折等手法，使得情节发展紧凑而引人入胜。深刻地探讨了旧信仰失落下的“偶像坍tān塌”以及由此引发的知识分子精神觉醒等问题，对于现代读者来说仍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5][6]

19世纪的俄国，农奴制改革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农民的命运，反而加深了社会矛盾。同时，沙皇专制统治下的俄罗斯在工业化进程中落后于其他欧洲国家。1856年俄国和英、法的克里米亚战争失败后，俄罗斯从主宰欧洲的顶点迅速跌落下来。这使得俄罗斯社会充满焦虑和危机感。在这样的背景下，契诃夫通过《万尼亚舅舅》展现了乡村生活的苦闷和无望，以及知识分子在面对现实困境时的无奈和抗争。^[5]

《万尼亚舅舅》不是专为艺术剧院写的剧本，由于政治形势方面一些重大的变化，无产阶級解放运动的高涨，使自由主义套产阶级的“和平”解决会矛盾的理论彻底破产，名誉扫地了。契诃夫是一个跟进步的、民主的倾向有密切联系的艺术家，他不能不感觉到自由主义资产阶级幻想的全部虚伪性，在1889年创作了剧本《林鬼》，该话剧就是根据《林鬼》改写而成的。但《林鬼》中的主人公，想借助于“爱别人”和从道德上净化“偏见”的办法去和解一切，在新剧本里，契诃夫却严肃清醒地、彻底地打破了《林鬼》中主人公的这种天眞zhēn的希望。其文本的首次面世是1897年在圣彼得堡出版的契诃夫《戏剧集》。^[4][5]

万尼亚舅舅在谢列勃里雅科夫教授的乡村庄园里辛勤耕耘了二十多年，供养着教授一家。此时，教授带着年轻的妻子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和女儿索尼雅来到庄园居住。万尼亚舅舅对教授充满敬爱，但对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感到不满和困惑。他意识到教授并非一个有才华的人，而是依靠自己的供养过活。万尼亚舅舅与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和索尼雅之间逐渐产生了微妙的情感纠葛。^[3]

阿斯特罗夫医生来访，他是万尼亚舅舅的好友，也对索尼雅有好感。医生向索尼雅表白爱意，但被她婉拒。索尼雅内心深处对医生怀有敬爱和依恋，但同时也意识到医生并非理想的人生伴侣。万尼亚舅舅向医生倾诉自己的苦闷和困惑，认为自己为教授一家付出了太多，但得到的回报却很少。他表达了自己对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的爱慕之情，但也意识到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3]

谢列勃里雅科夫教授计划卖掉庄园，这让万尼亚舅舅感到绝望和愤怒。他认为教授的行为是对自己多年付出的背叛。万尼亚舅舅与教授发生激烈的争执，最终情绪失控，开枪打伤了教授。其他家庭成员闻声赶来，场面一片混乱。医生赶到现场，试图救治受伤的教授。索尼雅和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都对万尼亚舅舅的行为感到震惊和悲痛。^[3]

在庄园的另一个房间里，家庭成员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万尼亚舅舅的行为和教授的伤势。气氛紧张而悲伤。教授苏醒过来，试图平息紧张的气氛。他承认自己过去的行为对不起万尼亚舅舅，但同时也表达了对他的感激之情。万尼亚舅舅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中，意识到自己对教授的崇拜和供养都是不值得的。他决定离开庄园，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剧终时，家庭成员们围坐在桌旁，默默地思考着各自的人生和未来。整个舞台沉浸在悲伤和沉思的气氛中。^[3]

参考资料^[2]

《万尼亚舅舅》是契诃夫戏剧里最像传统戏的一个，有矛盾冲突，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有高潮。可是这一切又都是拧巴的。剧中的主人公万尼亚舅舅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人，他为了供养自己的姐夫，也就是教授谢列勃里雅科夫，二十五年来一直经营着农庄。他将青春与理想都寄托在教授身上，然而最终却发现教授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庸才，这引发了他内心的愤怒与失望。这一发现不仅揭示了万尼亚舅舅的“偶像坍塌”，也反映了当时许多知识分子在旧信仰失落后的精神困境。通过展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与情感纠葛，深刻地揭示了当时俄国社会中普遍存在的精神危机和生活意义缺失的问题。^[7][8]

传统的戏剧语言非常强调逻辑性和准确性。 但契诃夫认为现代戏剧表现的是日常的人生，出场的人物应当象生活中一样真实、自然，其语言有时可能是深思熟虑的，但更多的时候是不加思索的，甚至缺乏逻辑的。契诃夫戏剧中的语言的这种缺乏逻辑、零散纷乱，除了表达现代人之间的隔阂和难以交流外， 还基于契诃夫对以往戏剧中经过加工的有序语言真实性的怀疑。在戏剧《万尼亚舅舅》中最常见的是用停顿手法，总共运用了41次，显示了人物内心思想处于激烈斗争的转折点。^[9][10]

第一幕中万尼亚舅舅在申诉自己对教授的看法，而他的母亲却不理解他，仍然固执地坚持以往对教授的偶像崇拜，认为万尼亚现在糊涂了，从前可是一个很有主张、很清楚的人。万尼亚不无讽刺地回答:“哈.要说那呀，是的。我从前是个清醒的人，可是清醒对谁也没有过什么用处……”契诃夫打住了万尼亚的话头，安排了一个停顿，虽然舞台上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我们分明能听见万尼亚痛苦地反思的话语，分明能感觉到他的思考在深入。停顿以后的一段话就表明他已经想明白了“清醒”的含义，认为这是一个开得不能再刻薄的玩笑:他在痛苦地自我批判，在无情地否定自己以往25年来的所作所为:这一停顿所造成的戏剧效果是语言所不能替代^[9]

契诃夫剧中的停顿还是人物的一种无声的行动。第二幕中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试图缓和索尼雅对她的敌对情绪，她说了一番话以后，索尼雅哭了。索尼雅并不是为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哭的，而是为她刚才和阿斯特罗夫夫的谈话而哭的，因为阿斯特罗夫夫不理解、也不明白她对他的爱。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以为索尼雅被自己感动了，也哭了起来说:“小坏东西，你招得我也哭起来了……”契诃夫犹嫌这一省略号不够，不足以表达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以下要说的一段话在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看来是多么难以启齿.多么至关重要，所以又安排了一个停顿。这一个停顿就是舞台上两个人物的行动，无声的行动。^[9]

《万尼亚舅舅》中的多处停顿已成为全剧的有机组成部分。正是剧中的大量停顿,收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强烈的戏剧效果,造成了契诃夫戏剧由无生有、由虚生实的诗意美。^[9]

在《万尼亚舅舅》之中，底层人物大多对庄园主、官员、医生、律师等拥有一定管理权力与社会地位的“权威人物”存在盲目膜拜与敬畏的心理。这不仅体现在底层人物对于权力的畏惧、制度的遵从，而且也表现在遭受人格欺侮、精神钳制之时的忍耐与无奈。譬如乡村护士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就对谢列布里雅可夫的博士身份、人格魅力以及“学识修养”崇拜无比，心甘情愿为其夜以继日地操办实验用品、联络赞助人以及整理家务。在成为谢列布里雅可夫的妻子之后，叶莲娜·安得列叶夫娜却并未得到丈夫无私、温柔的关怀与呵护，且常常被丈夫训斥、怀疑甚至欺侮。但是她却从未正面反抗过谢列布里雅可夫，而是选择继续“沉默地接受”，因为在她看来，谢列布里雅可夫是“高贵的博士”，自己却是“粗鄙的乡村护士”。人格上的不对等，也让底层人物在“可怜”的同时，更显可悲。^[11]

《万尼亚舅舅》感动了契诃夫的同时代人，传达出了那些最普通、最平常的人们的心灵痛苦和压抑；这个剧本写出了19世纪末俄国生活中，那种最深刻的悲剧：大多数的普通人，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少数人，为了那些虚伪而自私的“偶像”，白白地浪费了他们宝贵的一生。这个剧本有着两条叙事线索，一是万尼亚舅舅认清老教授的精神本质的过程；二是围绕着剧本几个主人公之间的爱情线索。通过这两条叙事线索的交织，契诃夫深刻揭示了 19 世纪末俄罗斯社会生活的矛盾与危机。通过树木、森林的意象和隐喻，契诃夫强调了重建人类心灵家园的迫切性。^[5]

在《万尼亚舅舅》中，契诃夫注重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体验，通过细节描写和对话等手法，将人物的生活状态和情感变化刻画得淋漓尽致。这种生活化的描写方式使得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体验，从而产生共鸣和情感共振。情节的发展自然平稳，每一个情节都为整个故事的发展铺垫，同时也揭示了人物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情感。这种情节的安排方式使得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人物的性格和情感变化，从而更加深入地理解整个故事的内涵和意义。并通过简练的语言表达了人物的情感和内心世界。在这部多幕话剧之中，契诃夫重新创设了批判现实主义的构思与表达体系，引入了带有试验意味的"精神解析式"的心理描写手法，提升、增强了人物群像塑造的现实对照感与人文感染力。契诃夫在《万尼亚舅舅》中提出了许多深刻的社会问题和人生哲学。例如，关于旧信仰失落下的“偶像坍塌”，以及由此引发的知识分子精神觉醒等问题，都让观众在欣赏剧作的同时，思考人生的意义和价值。^[12][8]

《万尼亚舅舅》在文学艺术领域具有重要的地位。该剧通过展示人物的情感和内心世界，揭示了人性的真实和生活的本质，使得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契诃夫所处时代的社会现实和人性的真实。该剧在戏剧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对后来的戏剧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通过《万尼亚舅舅》等契诃夫剧作的传播，俄国戏剧逐渐成为世界戏剧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各国戏剧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6]

立陶宛导演里马斯·图米纳斯2007年就任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艺术总监后执导的这版《万尼亚舅舅》获得当年俄罗斯戏剧最高奖项——金面具奖，也奠定了图米纳斯在俄罗斯戏剧界不可撼动的地位。返璞归真的家饰设计重构了原作中的写意空间，风格化的表演一步步剥离出生活的真相，整体呈现十分契合契诃夫作品中克制、内敛的情感倾向。正是这种图米纳斯式的“幻想现实主义”，让契诃夫超越时代的先锋思考在当下落地。^[13]

自上世纪50年代起，《万尼亚舅舅》就被搬上中国舞台，成为中国戏剧界的重要作品之一。该剧在中国的多次上演，对于推动中国话剧的发展和普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并且该话剧在中国近百年时间里的四次大规模演出见证了现代中国剧坛的风云潮变、如20世纪30年代的首演，受到一正一负的两极评价，业内的“赞许热”与普通观众的“接受难”，形成强烈反差；50年代的重演，剧本在遭到大刀阔斧的本土化主题重塑的同时，却能在舞台呈现上还原了原剧的风采；新世纪两版重演，既增加了多层新潮元素，又保留了原剧的底色，体现出对原剧面貌的高度遵从。^[6]

2018年9月8日，《万尼亚舅舅》在首都剧场演出，李六乙独特鲜明的风格与舞台语汇，让观众耳目一新，也让这部戏成为，北京人艺近年来新排剧目中可圈可点之作，此番已是第四轮演出。^[14]

《万尼亚舅舅》是新的戏剧艺术，在这里，现实主义提高到了激动人心与深思熟虑的象征。（高尔基评）^[15]

《万尼亚舅舅》所表现的虽然是间接的生活经验，但却有个很讽刺的副标题，“四幕乡村生活即景剧”。（埃里克·本特利评）^[16]

参考资料^[2]

参考资料^[18]